宋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骤变,嘴唇微微颤抖:“信使何在?”
“已在厅外等候。”
“快请!”宋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喽啰退下,片刻后领进一人。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风尘仆仆,衣衫沾满尘土,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一进厅,看见宋江,眼眶顿时红了,扑通跪倒:“公明哥哥!
小弟奉宋清哥哥之命,冒险上山送信!”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油纸包裹的信件,双手呈上。
宋江快步上前接过,手指颤抖着拆开油纸,取出信笺。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字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厅堂里鸦雀无声。
只有宋江粗重的呼吸声,和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的窸窣声。
晁盖忍不住问道:“公明兄弟,家中出了何事?”
宋江没有回答。
他盯着信纸,眼睛越睁越大,忽然“啊”地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戴宗眼疾手快,上前扶住。
宋江却推开他,双手捂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公明哥哥!”李逵霍然站起,瞪圆了眼睛,“到底怎地了?”
宋江缓缓放下手,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他转向晁盖,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嘶哑:“晁盖哥哥!
小弟……小弟不孝啊!”
晁盖连忙起身搀扶:“兄弟快起,有话慢慢说!”
宋江不肯起,跪在地上,双手将信纸举过头顶:“家中来信……家父……家父病重了!”
林冲心中一动。
来了。
晁盖接过信纸,快速浏览。
吴用也凑过去看。
两人的脸色渐渐凝重。
“信中说,”晁盖沉声道,“郓城县新到任的知县,姓时名文彬,到任后翻阅旧案卷宗,对阎婆惜一案颇有疑窦,似有意重新调查。
而宋太公因思念公明兄弟,忧思成疾,近日病势沉重,卧床不起。
宋清兄弟冒险送信,望公明速归,一则探望老父,二则……打点官司隐患。”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哗然。
“重新调查?”刘唐皱眉,“那案子不是了结了吗?”
“新官上任三把火,”吴用摇着羽扇,声音平静,“时文彬此人,我略有耳闻。
进士出身,自诩清正,最喜翻查旧案以显政绩。
阎婆惜一案本就疑点重重,他若真要查,公明兄弟确实危险。”
宋江跪在地上,泪如雨下:“晁盖哥哥!
各位兄弟!
宋江不孝,累及老父忧思成疾,此乃大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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