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点砸下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

石磊支着胳膊靠在沙发扶手上，手臂发麻。

他撑着坐直起来，腰背酸痛。

念念还在睡，呼吸浅而平顺，脸颊的红潮已经褪了，露出病后一点苍白的底色。

石磊俯身，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温温的，没再烧起来。

他起身，从墙角码着的那排瓶子里拿出半瓶过滤净水，拧开盖，轻轻托起她的肩膀。

念念抿抿嘴，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石磊把瓶口贴着她嘴唇，小心翼翼喂进两勺水。

她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

他把她放回枕头，掖好被角，站起身走向阳台。

阳台地面的积水漫过脚背，塑料布一角塌在水里，沉甸甸的。

他弯腰拾起塑料布，哗啦一声提起，水从布面上滚落，砸在水里溅开水花。

他把塑料布抖了抖，搭在窗台上沿，布角垂下来晾着。

转身端起地上一大一小两个塑料盆，把里面接满的剩水倒进阳台外楼下的积水坑里。

哗啦一声闷响，回声在空荡的楼与楼之间荡开，很快散掉。

盆底只剩一点点水渍，他拿抹布擦了擦盆底，把盆放回窗边。

椅背上搭着那件外套，湿了大半截，袖口和后背都浸透了，沉甸甸的。

他拎起外套拧了一把，水珠滴落在地砖上，再把外套抖开，重新搭回椅背上晾着。

另一张椅子的椅背上搭着两条毛巾，一条灰麻色，一条白得发旧，都潮乎乎的。

白毛巾是昨晚浸过酒的，他拎起来拧了拧，和灰麻毛巾一起抖开，搭在同一张椅背上。

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阴凉角落里，白菜心用保鲜膜包着，他揭开一角看了看，外层叶片有些发软，内芯仍是鲜绿的。

西红柿两个，皮皱得更深，摸着软塌塌的，但没烂。

黄瓜蔫成一截，捏上去没剩多少水分。

冻豆腐已经切片，勉强凑了半碗，表面有点黏，没长霉点。

他把能吃的都拢到菜板一角。

米还剩两袋密封袋，约莫四斤出头，省着吃能多撑几天。

白菜、黄瓜、豆腐这些，至多只够一两天。

念念病刚好，光喝粥不行。

他看着那半碗冻豆腐片，低声说了一句：“得想办法再弄点吃的。”

把豆腐片收进保鲜袋，扎紧袋口，放回阴凉角落。

他走到铁皮桶前，拎起里面的两袋米，隔着袋子捏了捏，米粒干爽，没受潮。

他把米袋放回去，扣上盖子，按了按，盖严实了。

走到门边，弯腰摸了摸门缝里塞着的布条，没松。

直起身，走到窗边，低头看楼下的水。

积水退了一点，单元门口的第一级台阶露出水面，台阶上糊着一层淤泥，被水泡得发白发胀。

他的目光扫过水退后露出的那一片狼藉，停了几秒。

走回客厅，弯腰摸了摸墙角那道旧裂缝。

胶带横贴的两条已经彻底翘起，边角卷了起来。

裂缝比上次看又向上拱了一截，从踢脚线一路爬到接近窗台的位置，中间的宽度能塞进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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