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对话，被屋里的牛德旺听了个清清楚楚。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江静秋的身影，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阵子一直想到那个女人。

“二狗啊，天亮了，赶紧起床。”

吼了几嗓子，牛德旺跑去码头上验了验货，从裤兜里摸出个老年机，通知环宇果蔬公司的赵经理过来提货。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两辆带冷库的卡车驶入废品收购站的大门。

从车上下来个染着白头发，打耳钉、梳小分头的年轻人，胳肢窝里夹着小手包。

牛德旺一溜小跑迎上去，掏出华子烟递给小分头：“赵经理辛苦，好一阵子没有见到姜总了，他老人家去外地了？”

小分头飘着兰花指，接过香烟，牛德旺给他点火，被他嫌弃地避开。

就见他打开小手包，用两根手指头钳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电子打火机，点燃香烟，吐了个小小的烟圈。

“姜总不容易啊，前阵子被他老爸打了。”

牛德旺大惊，还有这样的事？

有关姜雄宇的家庭关系，他是花了高价钱，从别处买回来的。

除了彪大膀子，牛德旺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

听到赵经理这么说，他肯定不能自动露馅。

“被他老爸打了？

姜总他老爸是谁啊？”

于是他不露声色地问了一句。

别看小分头年纪轻，经验却是相当老到。

听牛德旺问他，赵经理挑起弯弯的柳叶眉，飘着兰花指瞪了牛德旺一眼。

“当时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说好不许打听无关紧要的事情吗？

姜总的老爸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呵呵，赵经理提醒的对，瞧我这笨蛋脑子，怕是老年痴呆了。”

随后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赵经理走在前面，带他去码头库房验货。

赵经理一边验货，一边教训牛德旺。

说姜总虽然不出面，货款可没有拖拉，还问牛德旺能不能增加供货量，环宇公司马上就要迎来大发展，到时候姜总就不会在他老爸面前抬不起头来。

“加大供货量啊……怕是要多费些周折……”

牛德旺盯着赵经理的眼睛，故意拖长声调，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赵经理果然上钩，让司机去车上拎了只牛皮包过来，丢到牛德旺脚边说：“这里面三十万，你以为我们姜总会赖你货款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牛德旺眉开眼笑，两只贼眼珠子落在皮包上，再也不肯往别处挪。

“那你是什么意思？”

在老奸巨猾的牛德旺面前，赵经理还是嫩了点。

牛德旺像老农民那样抹了抹嘴，随后往手掌心里啐了两口唾沫，使劲地搓了起来。

赵经理柳眉倒竖，白皙粉嫩的脸上现出无比的鄙夷神色。

他往后面挪开半步，一边让司机们赶紧装货，一边盯着牛德旺，等待他的回答。

“你和姜总都是知道的，我们的果蔬跟寻常的品种不一样。

都是种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山之巅，运到临江城不容易啊。

这路上单程九百多公里，都是靠人力搬运，到了梁州地界才能换成汽车运输……”

“你是想涨价对吧？”

赵经理不耐烦地打断牛德旺，老东西，太啰嗦，想涨价直接说不就得了？

非要扯这么多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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