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服了你，五毛钱还要较真。”

赵经理很不屑地白了牛德旺一眼，扔下一句话：爱干就干，不干拉倒。

牛德旺咬牙跺脚：“罢了，十三就十三，山里人的命不值钱。”

表面上怨恨不已，实则两个人心里面统统乐开了花。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目送冷藏车走远，牛德旺掏出两张红票子，塞到王二狗的枕头底下。

望着酣睡的王二狗，牛德旺摇了摇头：“孩子，不是德旺叔不肯多给你，实在是给了你，你也不会用。”

说罢，他把装钱的皮包塞进蛇皮袋，用麻绳绑紧，拎到公路上。

等了半个多小时，没拦到一辆车，人家看他乡下老头子，没有一辆车愿意停。

“马勒戈壁，老子拿钱砸死你们。”牛德旺坐在蛇皮袋子上骂娘。

骂得正来劲，一辆深灰色的牧马人疾驰而过，随后又倒了回来。

“德旺叔，大清早在这儿拉屎讨饭呢。”

是范小柱。

柳香芸从副驾驶座位上探出头，冲着牛德旺招手。

“呵呵，柱崽子呀。

这么早，和芸丫头进城？”

牛德旺拍着发麻的屁股爬起来。

“上次过来看病的华老师一直没回来复诊，小柱放不下心，我们去北凉山找她。”

柳香芸推开车门，扒着门框跳下车，过来帮牛德旺拎东西。

牛德旺赶紧拦住她：“丫头手嫩，别闪了腰。”

他暗中聚力，假装很轻松地提起蛇皮袋，放到牧马人的后备箱里。

“北凉山可不近，这是要出远门呐。”

做进后排座，牛德旺拍着坐垫，东瞅瞅细看看，爱不释手。

“是啊，给江老师孩子配的药弄好了。

唉，对了，正好德旺叔在，要不你帮我把药给江老师送过去，我和嫂子不进城，直接走。”

“行啊，你们年轻人忙大事，我们老年人打下手。”

牛德旺乐呵呵地，习惯性地掏出香烟，打算给范小柱递过去。

“嘿嘿，德旺叔，车里不抽烟。”

范小柱回过头，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牛德旺冲着他竖起大拇指：“这就对了，年轻人，少抽烟，对身体不好。”

说着，他色眯眯地扫了柳香芸一眼，被范小柱从反光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老东西，还想打我嫂子的主意，弄不死你。

但是心里面想的东西，没必要在脸上表露出来。

范小柱大大方方，把柳香芸搂到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从后视镜里望着牛德旺说：“德旺叔，正要通知您呢，我和嫂子要订婚了，到时候你给主持订婚礼。”

“呃。”牛德旺大惊，随即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好好好，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种积善积福的事，德旺叔最喜欢做。”

“那就说定了，具体日子还没定，等我和嫂子从北凉上回来，还要麻烦德旺叔一起商量。”

“要得要得。”牛德旺假惺惺地祝福着。

问他蛇皮袋里装的什么东西，牛德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说是比不得你们大老板，他这个老村长靠工资活不下去，只能捯饬点山货，去城里卖了换钱。

老东西，原来是在偷猎呀，祝你出门被抓住，进去判个终身监禁。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眨眼间的工夫，下了外环高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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