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华桂梅将信将疑的表情，范小柱补充说：“把房子翻一翻，盖座教学楼。

门口那条路重新整一整，做成柏油路……”

“小柱不可以。”华桂梅猛地明白过来。

这几句话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柳香芸最是乖巧，赶忙从床上站起来，蹲到老太太面前，扶着她的膝盖解释说：“华妈妈不用担心，我和小柱现在不缺钱，老龙坡的果蔬，一天能赚到五六十万，还有梧桐岭和牯牛岭的药材，造房子修路没问题的。”

随后，她仰着小脸儿跟范小柱说：“可不能光建教学楼，还得请老师，添置最先进的教学设备。”

范小柱拍着大腿叫嚷起来：“啊呀呀，嫂子你这是为难我。

现在流行电化教室，北凉山网络信号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弄？”

“那就多建几座信号塔。”

柳香芸说得斩钉截铁，从兜里摸出手机，拍到范小柱手里。

那意思是，好事做到底，财政大权交给范小柱，让他随便花。

望着嫂子一本正经的样子，范小柱哈哈大笑。

撸着她的脑袋说：“你傻呀嫂子？

信号基站是国家的事，后续需要技术维护。

我们先把学校弄起来，到时候再去电信局申请，顶多出点钱给他们不就行了？”

“嗯，反正要做就做最好的，钱要用在刀口上，教书育人就是刀口。”

小两口说得头头是道，华桂梅的昏花老眼里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等到范小柱和柳香芸离开宿舍，孩子们一个个从被窝里钻出来，围到华桂梅身边问：“校长妈妈，大哥哥和大姐姐要帮助我们建学校，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们要好好读书，长大了报效社会，做一个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好姑娘。”

“嗯。”

二十几颗小脑袋凑到一起，同学们握紧小拳头，在心里许下崇高的诺言。

“都去睡吧，睡眠不足影响身体，身体没了，再大的抱负也没法实现。”

那一夜，同学们睡得特别香甜。

这些大山里的女娃子，都是华桂梅一个个从她们父母身边抢出来的读书娃。

同样，在越野车里，范小柱和柳香芸也睡得特别香。

学校里没有多余的校舍，两个人只能在车里过夜。

柳香芸趴在范小柱的胸膛上，觉得傻小柱长大了，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雨一直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大山里就是这样的情况，要么干燥得冒火，要么雨大到封路。

柴房里，宋诗诗辗转难眠。

她不是不想让范小柱给她治病，而是觉得她患上的这种病，根本无药可治。

世界上那么多顶尖医生，研究到现在都没有成果，就不要麻烦人家了，省得给自己不必要的希望。

下半夜，气温越来越低，柴房里传出淅淅索索的声响。

宋诗诗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去灶台上取一碗水。

手指刚刚触碰到青瓷碗，突然一阵晕眩，扶着灶台栽倒在地。

“砰”

青瓷碗落地，摔成两瓣。

“什么声音？”

范小柱惊醒，熟睡中的柳香芸揉了揉惺忪睡眼，茫然地摇了摇头。

“好像是柴房里，宋诗诗的病情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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