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瓜田村,是第二天傍晚。
残阳如血,在所有肉眼可见的物体上洒下淡淡的暖金色。
原本宁静的小山村,没有了往日的安逸祥和。
放眼处,尽是断壁残垣。
突兀的钢筋直指苍穹,仿佛在无声地质问老天爷,为什么要破坏他们生活了百十年的家园。
原本热闹的晒场上看不见一个人影,坑坑洼洼的黄土路变成了一半高一半低的沟渠。
老龙坡上的空心大柳树依旧耸立,落寞的身影显得更加落寞。
“小柱回来了,小柱回来了!”
一个被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从废墟里跑出来,挥舞着手里的铁耙子,冲着老龙坡方向狂喊。
听声音,才知道是王惠梅。
“惠梅嫂子怎么了?
乡亲们都到哪里去了?”
劫后余生的重逢,让人热泪盈眶。
女人艳丽的红丝袄和破败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范小柱迎上去,小心翼翼托住王惠梅的手肘。
“没了,全没了,就连韩家老宅也没了。”
王惠梅非常伤心。
她抱着只一尺来长的铁皮盒,上面沾满了黄褐色、已经干透了的泥巴。
据她介绍,地震来临的时候,村里人都在睡觉,房子突然摇晃起来,草草吓得尿湿了裤子。
幸亏大震前晃了两下,留了几分钟间隔,加上牛德旺睡得警觉,和温柔敲着大铜锣,让村民们赶紧跑到晒场上集合,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有人员伤亡?”范小柱焦急地问。
“还好,彪大膀子和吴丽珍韩雪莹失踪了。”
“刘艳红夜里炖猪蹄,把房子点着了,马凤珍两次冲进去,把她公公婆婆背出来,自己被钢筋戳穿大腿。”
马凤珍就是张屠夫家的丑媳妇,上次带头闹事,被范小柱当众开除。
“任院长伤了腰,这几天都在带伤抢救伤员。”
“大力媳妇儿最惨,舍不得库里药材,好好的脸蛋被碎玻璃划烂了。”
“其他人没事,在你们家新宅窝着。
幸亏葛老太睡得晚,要不然香芸可惨了。”
王惠梅扶着范小柱说个没停,提到柳香芸的时候,可把范小柱吓坏了。
虽然大前天跟嫂子通过电话,还是紧张地抓住了王惠梅的肩膀。
“嫂子怎么了?”
十根手指深深嵌进女人柔弱的肩膀,疼得王惠梅哎哟一声,裹头的丝巾被山风吹走。
绝美容颜展露在众人面前。
克劳斯和布琳克咝同时震惊,捂住嘴叫不出来。
天呐,这么其貌不扬的小山村里,竟然藏着如此精美的女人?
老掉牙的红丝袄裹不住女人曼妙的身姿,白玉面孔不施粉黛,皮肤出奇的好,就跟刚出锅的水豆腐似的。
“香芸没事,地震的时候她在屋里看书,研究什么薛定谔的猫,想出神,差点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中脑袋。”
“啊?
嫂子一定被吓到了,我找他去。”
顾不上跟左凉城打招呼,范小柱推开王惠梅,撒腿往老龙坡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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