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伤员们立马说叨起来。
说香芸丫头说得对,乡里乡亲不容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老天爷把大家安排到一起,就应该同舟共济共患难。
还有人说,刀子嘴豆腐心,马凤珍就是这样的典型。
“要不是凤珍拼了命,张宝家爹妈能活命吗?”
“就是,别看她跟谁都喜欢对着干,私底下良心可好了。”
“是呀是呀,上次还给我家送猪头。
那阵子猪头买不到,祭亡人哪能少得了猪头呀。
别说不是你送的,我在门缝里看着呢。”
有个女人侧过身子,抓起一小包饼干,都到马凤珍的脑袋上。
“别说了,都别说了,我,我以后不跟大家吵,乡里乡亲不容易,一辈子才几年呀,就应该和和睦睦。”
张屠夫家的丑婆娘抱头痛哭。
任小蕊走过来,拍着床板吼了声:“还要不要下地走路了?
刚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
人就是贱,被人骂过之后,张屠夫家的丑婆娘彻底平静了。
她轻轻松开捂住眼睛的手,看见柳香芸坐在她的床板边上,笑吟吟地望着她。
“怎么样?
小蕊姐的话都敢不听呀?”顺手给她掖了掖被子,理了理额头上被泪水沾湿的头发,柳香芸接下去说:“回来吧,老龙坡离不开你。”
“我……”
张屠夫家的丑婆娘一时语塞。
自打上次带头闹事之后,她连肠子都悔青。
离开老龙坡损失太大了,现在小队长的工资涨到五千块,另外有月度优胜奖,年终分红奖。
刘艳红知道她日子不好过,昨天偷偷塞了两千块钱给她。
本来他们家在瓜田村算得上中等偏上的富户,丈夫在镇上卖猪肉,两个孩子在临江上高职。
家里没老人没负担,好好的日子被她过成这样,全都是因为这张嘴。
要不是嫌弃丈夫腚子里毛毛多,擦屎擦不干净,张屠夫也不会把她从镇子上赶回家。
现在好了,丈夫半年多没有给她生活费,平时的积蓄差不多用光了。
再这么耗下去,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所以马凤珍对采摘队的工作特别在意,又不好意思跟柳香芸开口。
现在柳香芸给她台阶下,脑子里反而一片空白。
“赶紧把伤养好,回去给雪琴婶当助理。”
说完,柳香芸捂住马凤珍的手,马凤珍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不可以。”
“什么不可以呀?”柳香芸笑了,背地里给张屠夫家的丑婆娘使了个眼色,把女人的手塞到被子里说:“难不成还要雪琴婶亲自来请你?”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还要人家芸丫头怎么做?”
“好好的人,坏就坏在这张嘴,有时候真恨不得拿针线给她缝起来。”
几个跟马凤珍经常吵架的妇女戳着她骂了起来。
这些话要是放在平时,马凤珍非跟她们打个头破血流不可。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话钻到耳朵里,仿佛天上美妙的仙音。
她张大嘴巴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拼命点头,冲着柳香芸连声说道:“不不不,不用雪琴过来找我,等我伤好了,我上老龙坡负荆请罪。”
“还想再整出点伤来消极怠工呀?”柳香芸白了她一眼,接着说:“是雪琴婶主动提出来,请你回去做她的特别助理,我就是过来传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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