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曹兴权母子五体投地,恨不能跪下来给范小柱磕头。
在殷汜中心医院住了个把月,二十多万花出去,换了个将死的人回来,医生给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没超过五分钟。
尤其是曹大娘,担心得罪医生,想问不敢问,问就是去住院处缴费。
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要不是范小柱,周家坳又得多一个寡妇。
一旁的周青云抚须沉吟。
他心想:这娃娃说得好有道理,听他一席话,困惑在心里几十年的疑团豁然开朗。
犹如拨开云雾,重见光明。
且看他如何操作。
安排好曹兴权母子,范小柱手里的银针也消好了毒。
眼角余光扫过周青云阴晴不定的脸,范小柱心里有了主意。
他微微一笑,将消完毒的银针递给周青云说:“周大叔,您也别闲着,帮我做点小事。”
周青云微微一怔,瞥了一眼银针惊问道:“噫,我还能插得上手?”
“哈哈哈,周院长别谦虚了,久闻周家坳周老神医大名,擅长治疗各种恶毒脓疮。
先前在大庙村,周大乡长已经露过一手,果然是医学世家。”
范小柱哈哈大笑,说得周青云老脸发烫,心里面别提多得意。
他撸着山羊胡子连声说道:“见笑见笑,我那点微末技艺如何登得上大雅之堂?”
“周院长莫要谦虚,待会我给病人打通三焦经,腾不出手来施针。”
“噫,恁是让我施针?”
吓得周青云一个趔趄,扶住供桌方才站稳。
没想他刚刚松手,就听到“哗啦”一声,那张三米多长的供桌整个儿散了架。
“噫,对不住对不住,兴权他娘,回头我给你重新打一张。”
曹兴权他娘臊得满脸通红,家里的东西年久失修,这张长条桌还是曹兴权他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靠里面的两条桌子腿,早被白蚂蚁蛀空了。
“他太爷,没撞疼吧?
是俺对不住你。”
曹兴权他娘赶忙扶住周青云,一边给他拍打衣服上的灰尘,一边扶住他上上下下打量。
看得周青云不好意思。
五十来岁的男人,他就是辈分高,留了部装老摆资格的山羊胡。
曹兴权他娘可是福临乡出了名的大美人,当年嫁到周家坳,不知道羡慕死多少年轻棒小伙。
周青云就是其中之一。
等到周霖成人了,他时常想,曹进宝你个痨病鬼,咋不早死呢你?
你死了,兴权就是我干儿子,我周青云一定替你照顾好他们母子。
有这样的想法纯属正常。
周霖他娘死得早,周青云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还让儿子当上了福临乡的大乡长。
十多年来,不知道多少好人家托人说媒,周青云都以要专心抚养儿子为由,拒绝掉一只手数不过来的好姑娘。
他怕娶个晚娘回来,会冷落到周霖。
漫漫长夜,日子难熬。
熬着熬着,头发熬白了,五十岁刚出头的壮年人,看上去跟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差不多。
前些日,路过鲁寡妇家后院,窗帘没拉严实,看见鲁寡妇在屋子里洗澡。
可把周青云吓坏了,不看吧,舍不得,看看吧,又憋不过心里面那道坎。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鲁寡妇家的大黑狗绕过院门冲出来,照着他的裤裆就是一口。
幸亏周青云闪得快,要不然成了半屌子男人。
幸亏鲁寡妇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披上衣服赶出来,喝退自家大黑狗,还把周青云喊到家里抹药膏。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周青云和鲁寡妇相谈甚欢,周霖突然沉着脸冲进来,二话不说,背起他爹就往家里走。
这个兔崽子,打小就不喜欢他爹接触别的女人。
尤其是鲁寡妇这种自由身。
咳唉,我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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