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田村西北十五里,有座青牛寨。
青牛寨是虎林镇辖区内规模最大的村寨,人口三千多,全寨聚族而居。
西南角有座青牛岭,满山叠翠,清风习习,颇有些出尘脱世的感觉。
岭上有座青牛观,主持枯叶道人是牛德旺的好朋友。
牛德旺常年侵吞扶贫款,心里过意不去,经常来青牛观上香拜神。
久而久之,跟枯叶道人成了好朋友。
这个枯叶道人,白须皓首,面若幼童,没有人知道他的年岁。
据他自己说,出生于光绪三十二年,父亲参加过戊戌变法,做过康有为的保镖。
牛德旺在村子口拦了辆手扶拖拉机,多给了司机师父两块钱,让他开足马力,往青牛岭去。
上到青牛观,枯叶道长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没等牛德旺踏入观门,他便摆了个白鹤亮翅的招式问道:“牛施主别来无恙,贫道稽首。”
“不敢不敢,我就一凡夫俗子,哪里架得住道长如此礼遇?”
牛德旺陡然变得文嗖嗖的,跟他平日里爱骂脏话的形象完全不符。
这家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枯叶道人身边,双手合十鞠了个躬。
“牛施主客气。
你与贫道相交数十年,无需多礼。”
说完,枯叶道人做了个收功式,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小道童奉茶。
二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定,乘着小道童去里屋准备茶水的工夫,牛德旺拉着枯叶道人的手说。
“道长,晚辈大祸临头了。
请道长看在咱们俩数十年交情的份上,务必救我一条性命。”
“哦?”枯叶道人单手合十,守住心田,布满皱纹的眼皮子陡然翻起,两道摄人光芒“唰”的一下,落在牛德旺的脸上。
就见他不慌不忙,一只手轻抚长髯,另一只手搭住牛德旺的左手脉门听了听。
“脉象虚浮,可是遭了哪家娘子的暗算?”
“道长真神人也!”
牛德旺大喜,屁颠屁颠跑到枯叶道人身边,往里屋瞟了一眼。
“道长,果然被你一语中的。
前几天有人给晚辈介绍女友,双方情投意合,做了些应该做的事。
没曾想今天一大早起来,发现那东西不见了。”
“哦?
竟有此等奇闻怪事?”
枯叶道长装作吃惊的样子。
可把牛德旺吓坏了,趴在枯叶道人的耳朵边上,急急地说:“这都啥时候了?
道长既然已经瞧出端倪,可不能装作不知道啊。”
枯叶道人轻轻叹了口气,捋着白花花的胡子,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说:“德旺啊,凭咱俩的关系,说是祖孙毫不为过。
尤其是你这些年,没少往观里照顾。
按说你惹了麻烦,贫道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牛德旺笑得满脸开花:“对对,道长爷爷说得对,您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难呐。”
枯叶道人说了四个字,便不再往下说。
正好小道童捧着茶具过来,牛德旺没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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