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柱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种动物的形象。
夜深人静,那家伙从岩层里钻出来。
尖尖的脑袋,黑漆漆的小圆眼睛,两只肉嘟嘟的小耳朵警惕性十足。
浑身长满阶梯型青色铠甲,四条粗壮小短腿,挥舞着尖锐的爪子,像头披甲小钢猪似的,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象食蚁兽,又像穿山甲。
嗡嗡嗡……
好多金丝头绿苍蝇围着老狗尸体上下翻飞。
那物两眼冒绿光,陡然加快速度,迫不及待地钻进狗尸疯狂吞噬,吓得绿头苍蝇到处乱飞……
难道是它?
除人类以外,唯一携带麻风杆菌的哺乳动物。
犰狳?
不可能,犰狳又称“铠鼠”,生活在中美和南美热带地区。
在我国并不多见,山海经里有过简单描述。
说它形状像兔子,拥有鸟类的嘴巴,鹰的眼睛,和蛇的尾巴。
一看见人就躺下装死,一出现就会带来蝗灾。
这些都是神话,青囊医经并没有提及,生活在热带的物种,怎么可能在冰天雪地里出现?
“老人家,那东西真把你们家老狗咬死了吗?”
范小柱剑眉紧皱,望着那位描述得绘声绘色的维族老人。
“老汉一大把年纪,骗你作甚?
要不要跟我回家看看那把斧子?
老铁匠亲手打的。”
见范小柱怀疑他,扎西他爹面露不悦,指着坐在角落里抽旱烟的瘸腿老铁匠,让他证明。
老铁匠把头扭向别处,皱着深邃的昏花老眼,傻愣愣地望向门外。
“老人家,不是不相信,是你们刚才说的话,让我想到一种动物。”
“什么动物?”扎西他爹搓着粗糙的大巴掌,等待范小柱的后续解释。
他是库什村为数不多的,没有感染麻风病的硬朗老人之一。
“犰狳,大家说的青面鬼,很有可能就是犰狳。
我怀疑村子里的麻风病就是犰狳引起的,大家最近见到它,是在什么时候?”
听范小柱提到犰狳,所有人顿时紧张兴奋起来,几十道目光同时落在范小柱身上。
大家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动物的名字。
“九月份吧,大雪没下的时候。
阿依木临走的那个晚上,老狗被青面鬼咬死了,就埋在我们家院子里。”
想起陪了自己十几年的老狗,扎西他爹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据扎西他爹说,阿依木是买买提的女儿,在乌市迪化做药材生意。
每年大雪封山之前,都要回库什村收购药材。
库什村背靠尕奶大雪山,也就是村民们说的赤金松大雪山。
山中多药材,百余年前,库什村的老祖先们世代采药为生。
建国后日子好了,这个古老的行业慢慢淡下去。
现如今继续采药的村民已经不多了,自打迪力巴土尔的爷爷过世之后,村里仅剩下三名采药人。
扎西就是这样的采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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