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买提乐了，很随意地瞄了一眼范小柱，拿手指头敲着电话机的话筒说：“主任，您上次在电视里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什么话？”主任问。

买买提笑得更加爽快，他凑到话筒边上说了声：“关于补贴的事。”

“哦，那个事啊，自然算数的，承包一千亩以上，每亩补贴一百块钱。”

“妥了，要的就是您这句话，行，我这几天带客人看看具体情况，随时过来找您。”

挂掉电话，买买提乐得合不拢嘴。

原地转了半个圈，搂着范小柱的肩膀，把林业处主任答应租山头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行，劳烦村长费心，有结果告诉我就行。”

闲聊几句，范小柱告辞，带着温柔和戈语嫣回到村里拨给迪力巴土尔的大院子。

左右隔开，土坯墙，外面贴着原木，屋顶也是整条原木铺起来的。

西院摆了张老木桌，作为临时卫生院，东院两间房住人，大火炕烧得暖暖的。

塔吉古丽已经醒过来，搂着两只雪豹崽子，正在跟迪力巴土尔说话。

听见范小柱他们进来，塔吉古丽立马下炕，放下雪豹崽子，冲着范小柱和温柔鞠了个一百三十五度的躬。

那姑娘满面通红，嘴里说着范小柱和温柔听不懂的方言。

“主人大哥，塔里古丽大姐谢谢你们，说你们救了她的命，她不知道怎么报答，愿意做牛做马服侍您。”

“别，巴土尔兄弟，快跟大姐说，这都是医生的分内事，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现在男女平等了，不能老想着做牛做马服侍人。

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要见外，把我们当成自家人就行。”

给塔吉古丽翻译过去，维族女人瑟瑟抖抖，抓住范小柱的小臂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让迪力巴土尔翻译给范小柱听，说她们家做了十八代农奴，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做自家人。

“塔吉古丽大姐这句话不多哟，巴土尔把你当成亲姐姐，早就是一家人啦。”

温柔挽住塔吉古丽的胳膊，帮她摘掉夹杂在发丝里的杂草。

“温柔姐姐说得对，塔吉古丽大姐，村长答应让我回村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迪力巴土尔把温柔的话翻译给塔里古丽听，随后加了一句自己的话。

“是啊，一家人应该这样。

巴土尔，麻烦你翻译给大姐听。

过阵子我想把附近的荒地包下来种药材，买买提村长是总负责，我想请塔吉古丽大姐做大队长。”

“不不不，我哪行呀？

我听村长的。”

听完迪力巴土尔的翻译，塔吉古丽差点摔倒，两只手摇得比电风扇还要快，说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可能管理那么多大老爷们。

“温柔姐，交给你了。

巴土尔给你做翻译，我出去散个步。”

实在拿女人没有办法，范小柱只能让温柔留下来解决塔吉古丽的思想问题。

刚刚走出远门，就看见买买提和扎西他爹飞也似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青面鬼现身了，塔吉古丽屋子里的死男人被青面兽啃掉半张脸。”

“什么时候的事？”范小柱问。

买买提气喘吁吁，杵了杵扎西他爹。

扎西他爹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告诉范小柱：“就在刚才，我们担心野狗贪吃尸体，安排两个老乡住在塔吉古丽家看守。

两老乡刚进屋，发现死男人的半张脸没有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青面鬼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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