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临江畜牧站,石老头和范小柱,还有左凉城喝着小酒。
说起父亲左邑,左凉城眼圈泛红。
八年前调任临江市首,进行大刀阔斧的工业和城市整体化改革,仅仅用了两年半,国民生产总值连续五年突破两万亿,让临江城迅速跻身为大西南超强地级市。
百姓安居乐业,事业蒸蒸日上,坊间传闻,左邑政绩斐然,有出任梁州省府首的可能。
然而就在两年前,纪检部门突击检查,在左邑家里的阁楼上搜出大量现金。
加上工业区部分开发商联名举报,受贿证据确凿,左邑百口莫辩。
在梁州看守所羁押两年,前阵子判决结果出来,取消党内一切职务,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对于左家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左凉城四处打探当初举报父亲的开发商消息,都如泥牛入海,那些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明眼人没有不知道的,左邑治临江,两袖清风,老婆身患绝症,五万块钱手术费都凑不齐的人,怎么可能贪污那么多现金?
然而开发商联名举报,受贿数目丝毫不差,还有视频和照片,以及秘书处工作人员出庭作证,临江贪腐案板上钉钉,左邑万劫不复。
“皮金宝真有能证明我爸清白的证据?”
听范小柱说起往事,左凉城双目尽赤,他紧紧握住小酒盅,任由杯里的白酒洒在虎口上。
“他说有,应该不像假话。
还提到姜晓峰和现任临江市首金峰的名字,说金峰是向文田的靠山,当年陷害你父亲的案子,就是向文田出马,姜晓峰四处张罗,在金峰指使下做出来的。”
“姜晓峰,这头老狐狸。”
左凉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石老头浑身哆嗦,手里的小酒盅磕到牙齿,发出嘎吱嘎吱渗人的声响。
“当初做我爸机要秘书,我妈说这个人目光不正,让我爸小心点,我爸怪我妈以貌取人。”
“五年前开发工业区,金峰是主管开发区建设投资的副市首。
皮金宝是向文田的最大竞争对手,说不定,他真有向文田栽赃我爸的证据。
我现在就去找他,请他出面给我爸翻案。”
说到此处,左凉城起身就走。
范小柱拉住他:“你傻啊,凉城大哥?
现在金峰对皮金宝下手了,听说正在争取对皮金宝的调查令。
这年头做地产开发的,谁的屁股上没有屎?
只有在皮金宝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他才会拿出你爸被人栽赃陷害的证据。
这些证据,就是他现在的附身符,如果是你,你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出庭作证,把自己推送到媒体前台吗?”
“那怎么办?
真要替皮金宝说情,延缓调查令?
金峰是前任梁州省府首马三春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不但担任临江市首,还有梁州府大常在的身份。
马三春三年前调进中央,那可是权力滔天的大人物。
金峰申请调查令,肯定有马三春的支持。”
左凉城越说越激动,这些都是左邑出事后,左凉城四处打探得到的消息。
原本左邑在临江任上,从不跟家里人说起与官场有关的事情。
马三春仕途亨通,八年前左邑来临江,接的就是马三春的班。
当时金峰担任开发区筹建办主任,据说跟马三春走得很近,和马三春的老丈人有私交。
说起马三春的老丈人,那可是京中大佬,说句话,京城都要震三震的绝对权威。
现如今马三春的老丈人退居二线,在他退下来的第二年,马三春卸任梁州府首,以火箭发射般的速度进入京城决策圈。
同年,金峰接替左邑,坐上了临江市首,梁州府大常在的宝座。
“有马三春的支持又能怎样?
他总不能一手遮天,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范小柱不以为然,脑子里浮现出白面阎罗惨兮兮的死人脸。
白面阎罗在他面前交过底,为了应对境外势力发起的太平洋飓风计划,范小柱可以和他单独联系。
“可是太高了,如果是马三春支持的调查令,一般地方上的官员根本无法阻止。”左凉城咬牙切齿,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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