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弘毅慢悠悠地起身,惊了身边的凌碧帆一跳,只见他走到左夷涵身边,动作温柔而静谧地抱起了她。
浑身痉挛渐渐停下,左夷涵的呼吸声趋于平稳,被他揽在怀里,她竟因一片不知何来的温暖和柔情,有那么片刻的失神。
唐弘毅将她轻轻地放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盖上一条薄毯,动作那般温柔,语调却冷漠疏离,带着一股威胁和警慑:“你没资格提糖糖。”
“你……”左夷涵冷眼对上他的寒眸,一片怒火在心头迅速燃成熊熊烈焰,她恨得咬牙切齿。
想说“你更没资格”,她却只能把话堵在喉咙里。
刚吃过苦头,她没那个胆子。
“那个……唐总?”唐弘毅的特助叶卓这时走来,瑟瑟地喊了他一声。
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老板这时候应该很生气。
唐弘毅闻声侧过脸去,神色间的凌厉和冷肃还未完全收起,叶卓被吓了一跳,好在已经在这老板身边工作多年,已经习惯了,能飞快稳住心神。
快步走到唐弘毅身边,叶卓将他的工作手机递过来:“Andrew先生的电话。”
唐弘毅拿过手机,边接通边走向了落地窗旁的门口,并打开门去了门外那片开阔而空旷的高尔夫球场地。
看到叶卓脚步飞快地退下后,凌碧帆从餐厅的墙后走出来,走到了左夷涵身旁,笑盈盈地问道:“阿姨,您没事吧?”
左夷涵双目轻阖着,没有看她,恍若梦呓般的轻声回答:“没事,老毛病了。”
凌碧帆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又问道:“刚才您说的糖糖,是您和唐叔叔的女儿吗?”
“嗯。”
“那她算我妹妹了。”凌碧帆面露笑意,亮亮的眸子里含着期待,“她现在在哪里呢?
我能见见她吗?”
“这问题你要去问你爸。”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左夷涵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尤其是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像有强酸腐蚀心脏,一点一点地将其蚀化,灼烧感带来难以承受的疼,又是恨又是痛。
就算知道真相,就算知道这丫头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就算只是配合他装个样子,她也无法忍受。
她知道,自己早已经爱上他了,她一直知道。
当年,以为他已经被自己毒死了后,她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可她却没有,而是想和他一起葬身海底。
若她没有选择后者,而是什么都不管的一走了之,也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下场,被他束缚在他的身边二十几年……
后悔吗?
不!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不仅没有,甚至还为他能好好地活着而庆幸。
从她当年在医院里,清楚地感受到这点庆幸时,她就知道,自己是爱着他的。
只是没想到,会到了今日这种地步。
“为什么?
难道您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嗯,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凌碧帆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思,想起糖糖,左夷涵心里的苦痛就更深,也不由得对那个男人多了几分怨气,搭在毯子上的手渐渐抽紧了些。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这丫头再在这里待下去,自己可不能保证待会儿会不会对她动手。
凌碧帆丝毫没有察觉,一脸惊惑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是您的女儿,怎么会好久没有见到?”
左夷涵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难以平复心中涌动的情绪,只能快些打发她走:“还是那句话,去问你爸吧。”
什么话都问不出来,凌碧帆有点不甘心,继续道:“我听我妈妈说,您是孤儿,那您应该是最了解孩子见不到爸爸妈妈是什么感觉的,怎么舍得糖糖也遭受这些呢?”
闻言,左夷涵的情绪海洋又卷起一层巨浪。
当年动手之前,她不是没有犹豫过,就算当时的她还没能承认自己已经爱上了唐弘毅,也顾念着糖糖——那个上帝送给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想想自己五岁失去了爸爸,七岁失去了妈妈,从小就羡慕映萱晴暖姐妹俩有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怎么舍得把同样的痛苦带给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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