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恩笑出声来,笑容清柔而明亮,如皎皎月光:“您过誉了,顾某不敢当此盛名,不过是后学末进,承蒙各位不嫌弃罢了。”
“哦,东西我已经送到了,我先告辞了。”
“等等……”见他就要离开,老爷子急忙叫住了顾知恩,脚步匆匆地从桌边跑到他面前,“孩子,你看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
他这时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一脸期待地对顾知恩说:“而且,老头子我最新得了一副玉石棋盘,我听糖糖说过,她哥哥也很喜欢古棋,不知顾医生能不能陪老头子下一盘呢?”
“对不起靳爷爷,医院里还有事,我必须得赶回去,辜负您的美意,实在是抱歉。”顾知恩仍然是婉拒。
老爷子似乎是还想劝,被靳若尘淡声打断:“他的工作事关人命,您还是放人吧。”
看老人一脸的期待变为失望,面色颓然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这模样,顾知恩也实在不忍,只得安抚他老人家说:“我答应您,等下个月,我空闲一些了,一定来和您下棋。”
顾思嘉欢喜地叫出声:“好啊,下个月二十号是爷爷八十大寿,到时候我们一起来。”
老爷子那双被失望覆盖的眸子,这才有几丝光亮,不放心似的又连连嘱咐了几句:“那你一定要来啊。”
顾知恩轻轻颔首,雅笑道:“我告辞了。”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老爷子不知怎的竟眼前一黑,脑子恍如被一锤击过般,一时间站不稳,险些栽倒下去。
“爷爷!”顾思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她身边的靳若尘,那原本淡漠恍如止水的神色,都被一丝惊慌打破。
“您没事吧?”顾思嘉惊问道。
靳以珩这时走来,搀着父亲勉强稳住的身体,对他道:“快回房间去吧,休息一下。”
说罢,他看向身边的儿子儿媳,嘱咐了一句,“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将父亲扶回房里后,靳以珩看管家徐伯叫来了父亲的私人中医,便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老爷子这会儿一定不想看见自己。
中医给老爷子针灸过后,他似乎好多了,精气神很快便恢复了七七八八,但总归是差了那么一分半点,原本如鹰隼锐利的眼眸,也变得浑浊而恍惚了不少。
“老徐……”
管家在闻声后凝起神思,注意到老爷子身上,听他问自己道:“你看是不是很像?”
“是!”老徐肯定道,“很像。
刚才看到顾医生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就该是大少爷长大后的样子。”
老爷子渐渐弯上了嘴角,仿若坠入时间的尘网,目光恍惚而空洞,声线幽幽地叹道:“阿笙要是还在,也该这么大了。”
……
靳以珩在走向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口正站着儿子儿媳,若尘一手插在裤袋,靠墙站着,糖糖站在他对面,似乎是在逗他开心。
他也能看得出,自己这个儿子浑身上下散发的阴鸷和肃杀的气息,是因为面前站着糖糖,他脸上才有如此暖笑,掩盖了几分他身上的煞气。
顾思嘉最先发现的靳以珩,第一时间问道:“爸,爷爷没事吧?”
“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靳以珩走到她面前,回答道。
看着这位故人之女,他的眼底尽是宠溺,“怎么?
你们找我有事吗?”
“嗯。
有些话,我们想单独找您谈。”
“那进屋说吧。”靳以珩边说边打开了自己的房门,请他们进来。
在沙发上落座后,顾思嘉先开口:“我今天,听若尘说了,他哥哥,还有……他的妹妹,他们的事情。”
靳以珩正喝着一杯茶,杯子还在嘴边,一丝丝升腾的热气朦胧了他的容颜,他那双桃花眼显得更加魅惑。
听到这话,他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唇角微微翘起,浮出一丝苦笑:“我猜到了,你问我那个女人叫什么,我就猜到是你知道那些事了。”
今天下午,他从国外赶回来,刚下飞机就接到了糖糖的电话,问他,当初生下他女儿真真的女人叫什么。
看着她复杂难明的眼神,靳以珩的唇边,苦笑蔓延,他开口,沉重的声线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人性,残忍无情?
竟然杀了自己的孩子?”
感觉到靳若尘周身的气息更冷,顾思嘉急忙伸手,握住了他靠近自己的那只手,安抚下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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