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怔住了，李则刚这番话瞬间将话题带偏了，这种不按套路的出牌，让苏诚很难猜测李则刚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苏诚缓缓说道。

“实际上我也不想表达什么意思，就是简单的知道自己就算考取了医学博士，也不可能救活千万世人，还不如换个专业……”李则刚咧嘴笑道，“你知道目前最好的免疫药物除了西药以外，还有什么吗？”

“灵芝。”没等苏诚回答，李则刚便是直接说道，“概括来说，是菌物。”

“可是那种可以增加机体免疫的成分在菌物中的相对含量并不高，提取起来也非常困难，导致这些可以拿来救命的药物价格也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李则刚沉声说道，“这个时候，医生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病人因为没有钱买药死亡……”

“就像有部电影里面说的，病不可怕，可怕的是穷……”李则刚咧嘴笑道。

“所以你才把专业从医学转到生物学的吗？”苏诚沉声问道。

“是的，因为我不想目睹绝望……”李则刚自嘲的笑道，“也许你会认为我是懦夫吧。”

“不会，”苏诚站起身来，轻轻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已经问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苏诚将铁门轻轻打开，侧身容李则刚通过，后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朝着苏诚缓缓点了点头。

“警官同志，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苏诚。”

……

“为什么要放他离开？

我们的人正在搜索地下坑洞，找到证据只是时间问题。”

宋子文不悦的质问苏诚，身为特案组的主官，他本来可以做主继续将李则刚留下来，但是出于对老搭档的信任，他并没有拦住李则刚。

“这个人应该不是A大连环碎尸案的完整版凶手，我放他离开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引另外一个凶手出洞，那个杀害何建业全家的凶手……”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能离开得太久……”苏诚云里雾里的说道。

“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宋子文沉声问道，“现在死亡名单上的人只剩下他和汪修齐了，汪修齐已经住进了重症监护室，能作案的不是只剩下他了吗？”

“不，还有一个人，我们从来没有查过的人……”苏诚幽幽道。

“申路！”

……

2019年1月4日，距离A大连环碎尸案破案截止时限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穿着一身嘻哈装的青年将吉普车停在A大外的一个艺术民巷，这里是A大美术学院学生必去的地方，青年摇晃着身子大摇大摆的穿过拥挤的小巷，来到一座两层高的小楼。

墙面上鲜红色与红褐色相间的壁画充满着艺术气息，青年用手机连续拍摄了几张，然后不经意间将它们发送了出去。

叮！

青年按动门铃，无人应答，连续按动几次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

“你好，我是A大的学生，来找申老师有点事情。”

“申老师不在，你下次再来找他吧……”男人说道。

青年一副很焦急的样子，“老师，我找申老师有点急事，我们画社在昌西山上采风的时候，看到了一株鲜红带褐的灵芝……”

青年话都还没有说完，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门内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年纪应该在四十岁上下，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有照片吗？”男人一手撑在门把上，一脸期待的样子。

“你就是申老师吗”青年朝着身后观望，一脸神秘的说道，“我只给申老师看。”

“我就是申路。”男人无精打采的说道。

“你就是申老师，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自己不在家？”青年无语的问道。

“没什么，我困得很不想别人打扰，怎么了？”申路不屑的说道。

青年点了点头，双眼中一股微光转瞬即逝，他朝着屋里看着，面积不大的一楼客厅中摆满了颜色各异的菌种，看起来就像是个巨大的菌物展厅。

“申老师，我拍了很多张照片，你能不能让我进去说？”青年试探的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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