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小安摇头表示不知,从前她也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那个人跟自己大概没有什么关系了,他的荣华富贵,以及权势,自己从不曾享受过,所以斩断关系也毫无亏欠内疚之心。
景穆转而去问高允,这世界上若有自己娘亲解答不了的问题,那大概就只能问他的老师了。
“老师,你知道吗?”
高允笑了笑,问道:“那景穆你希望你的爹爹是魏国的皇帝吗?”
景穆想了想,一本正经的摇头道,“其实我不希望。”
这个答案令在场的人十分吃惊,刚刚还在问皇帝是不是最厉害的人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是冒着光,可当问起他是否希望自己的父亲是皇帝的时候,他却摇头了。
“景穆为什么会这样想?”高允饶有兴趣的问道。
“皇帝是天下的君主,受万民爱戴,固然是好的。
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就会很忙,天下的大事都需要他来做主,他就没有时间陪我的娘亲,也没时间陪我了。”景穆煞有介事的说道。
贺小安突然眼眶发热,有些忍不住想哭。
果然是自己生养的孩子,这性情都同自己一样。
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夫君和父亲。
那高位和权势,就注定与寻常人的恩爱幸福没有了关联。
就像是徐羡之娶了祁云郡主,就像是婉茹要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到彦之。
当你拥有了别人所得不到的富贵与权势,就注定要一生受到羁绊。
但下一秒,高允的话,就瞬间打破了二人的忧虑。
“你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大殿下已经没有了继承皇位的可能,他这一生都只能征战沙场,做了封疆扩土的大将军。”
“这是为何?
我可听闻魏国立皇嗣继承皇位,一向是立长的。
如今魏国的皇帝陛下当初也是皇长子呢。”说话是林婉茹,因为出生官宦世家,对各国的宫廷朝政也多少有些了解的。
“林姑娘说的没错,魏国皇室立嗣一向是立长,这并没有什么争议。
可魏国自建国以来,吸取前朝外戚乱政的经验,在立太子的时候又定下了另外一条规矩,这规矩便是若被立为太子人选的皇子,若他的母亲不是中宫皇后,就必须要被处死。”高允有些神秘的说道。
“立太子杀生母?
司马迁在《资治通鉴》中写到过,这规定是出自西汉朝的汉武帝。
如此残忍和血腥的做法,竟然还在被魏国延用?”贺小安很惊讶,这原本不过是在史书上看过的典故。
竟然就在自己身边真实的上演着。
“夫人博学广识,也知道历史的血腥。
可魏国自开朝以来,就有这项规定,如今在位的皇帝陛下当年被立为太子的时候,自己的母妃就被先帝处死了。
当年传闻他曾离宫出走,过了几个月才回去呢。”
身为魏国人,高允对于这段皇室秘闻也比一般人知道得更详细。
因为他的父亲早年曾任职丞相参军。
“魏国大皇子殿下,从小就聪明过人,对国政大事十分有见地,深得陛下喜欢。
在他十一岁那年,就要被立为太子,这本身天大的喜可这年仅十一岁的孩子,竟然当众拒绝这份恩典。
因为他的母亲那时候虽然也位份尊贵,可也只是贵妃,不是中宫皇后。
若依照这立嗣传统,他的母亲就要被赐死。
他不愿意用他母亲的性命来换取这个皇位,于是他对着陛下说他这一生都无意于帝王之位,只希望能戍守边境,替陛下守护魏国的江山。
然后他用一生在努力践行着这个诺言,十二年了,他从不曾回过帝都平城,一生都在外征战、放逐在边境,用这样的方式守护魏国,也是守护他的母亲。”高允语重心长的说道,在他心里十分的敬重这位戎马边境,立过无数战功的皇子。
高允想了片刻继续说道:“夫人说这天下没有纯臣,也没有明君,权力的欲望会啄食双目。
其实高某并不知道大皇子殿下拓跋焘是否能够成为一位明君,可他对于权力的欲望却始终能保持清醒,他恪尽职守,用生命践行自己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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