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一号。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直接让林哲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只见一号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红领带，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原本那个挺着大肚子、梗着脖子、满脸夸张滑稽表情的老疯子，突然就不见了。

那种故意装出来的傲慢和搞笑，褪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起身走到角落的小冰箱前。

拉开门，拿出一罐健怡可乐。

扯开拉环，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坐吧，林。”

一号开口了。

声音很低沉，语速很平稳。

完全没有刚才那种在镜头前故意拉长调子、大呼小叫的怪腔怪调。

林哲一点没客气。

他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了下去，顺便翘起了二郎腿：“看来总统先生的演技，不去好莱坞拿个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林哲剥了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直接把话挑明。

一号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他端着可乐走过来，在林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媒体喜欢看小丑，老百姓喜欢看乐子，那我就演个小丑给他们看。”

“我不这么咋咋呼呼的，明天早上的头条，就是那帮政客拿我的税务问题做文章了。”

“我装疯卖傻，他们就只会盯着我的发型和我拼错的单词。”

“转移视线嘛，生意人都懂。”

林哲点点头，这老头果然是个明白人。

一号身子往前凑了凑，盯着林哲的眼睛。

“林，今天把你留下来，是来说声谢谢的。”

“谢谢你在铁锈带给我搞的那波看不见的推力。”

“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所以咱们不说废话。”

“大选最吃紧的时候，五大湖那些下岗工人的手机里，全是支持我、骂那帮建制派的短视频。”

“我的竞选团队还以为是上帝显灵了。”

“但我没那么傻。”

一号冷笑了一声。

“我让人查了，没人给我砸钱买广告，那些视频是自然而然火起来的。”

“这就是你手里那个短视频算法的威力吧？”

“你用大数据算准了那些蓝领工人的怨气，然后精准投喂。”

“你没花一分钱政治献金，却帮我拿下了最关键的几个摇摆州。”

林哲嚼着薄荷糖，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总统先生。”

“我的软件懂用户，用户爱看什么，系统就推什么。”

“至于他们看了视频之后，是去买汉堡，还是去投票站投给你，那我就管不着了。”

一号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里透着一种棋逢对手的痛快。

“好一个管不着！”

“不过，你帮了我，我心里有数。”

笑声落下。

一号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冷酷：“但是林，我今天把你留下来，更重要的一件事，是给你提个醒。”

“这算是还你的人情。”

“你把手伸得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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