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伴儿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沈若华简直要气笑了。

“说你榆木疙瘩你还不服气。”

沈若华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林正远的脑门。

“他干嘛要匿名？”

“他那是太了解你这个当爹的脾气了！”

“要是他今天直接拿着五千万美金的支票站到你面前，说，爸，这钱我给你搞项目。”

“你会要吗？”

“你肯定当场就把支票撕了甩他脸上！”

“你肯定会骂他，说你不用资本家带有铜臭味的臭钱！

你就是饿死，从楼上跳下去，也不受他的施舍！”

沈若华学着林正远平时生气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林正远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老伴儿说得太对了。

如果林哲真的当面给他钱，他绝对拉不下那个脸去拿。

沈若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老林啊，儿子长大了，他现在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了。”

“但他心里还是有你这个爹的。”

“他知道你把这个项目看得比命重。”

“所以他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搞个匿名基金会，签那种霸王合同把学校的嘴堵死。”

“他就是想让你安安心心、堂堂正正地把你那后半辈子的研究给做完。”

“他把你的面子、里子，全给照顾到了。”

沈若华看着呆住的林正远。

“你这辈子，算是在学术上较真较赢了，但在做人上，你还没你儿子活得通透。”

林正远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他盯着那张复印件上的那一长串零，眼眶慢慢变红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感动，直接冲上了鼻头。

林正远低下头，偷偷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他不吭声了。

过了好半天，老头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支票复印件折好，重新塞回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这臭小子……”

林正远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拿五千万来消遣他老子。”

老头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行了，既然是匿名捐款，那我就当不知道！”

“反正这钱我已经收了，不用白不用！

我就拿这钱去买全世界最好的设备！”

看着老伴儿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沈若华彻底乐了。

这死要面子的老头，终于算是在台阶上走下来了。

“行行行，你当不知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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