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夕跟钱夫人回到家中后,也问起钱夫人:“娘,我看你跟谢夫人关系很好的样子,谢夫人对我们也没什么架子。”
钱夫人沉吟道:“以前因为你小,所以没跟你提过。
谢夫人怀着明珠八个多月的时候,去了城外的云禅寺上香,结果在回来的路上,马车的车轴忽然断掉了。
我那天带着你从城外的庄子回城,在半路碰到了谢夫人。
当时她已经三十多岁了,怀着身孕本就辛苦,再受了这番惊吓,当时就动了胎气……”
钱夫人看看苏小夕的脸色,摆摆手道:“你不要问我为什么谢夫人挺着八个多月的身孕还去城外上香,问也是不知道。
我当时看见谢夫人时她情况已经十分紧急,我便让她上了我的马车去了附近最近的村子。
村子里也没有接生的婆子,好在谢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替人接过生,谢夫人也已经生过四个孩子了,有些经验。
只是谢夫人年纪大了,又是受惊之下早产,孩子迟迟的生不下来,当时情况紧急,等城里张大人得到消息再派人过来,谢夫人这边怕是就要一尸两命了。
谢夫人身边的丫头婆子那会儿都已经慌了,谢夫人拉着我的手,还不断念叨着孩子一定会没事。
我当时也是做了母亲的人了,十分能体会到谢夫人的这一份慈母之心,再顾不得藏拙,取了银针来替她催产。
也是上天保佑,孩子终于生了下来。
明珠不是足月生产的,身子不似足月的健壮,谢夫人看我懂医术,便让我帮着调理明珠的身子。
明珠六个月前都是经我的手调理的,谢夫人照顾的也精心,这才慢慢的健壮起来,一岁以后更是跟平常的孩子一样了。”
钱夫人说起往事来还有些唏嘘,又道:“咱们只看着高门大户的风光,却不知这里面的艰辛。
谢夫人为什么要那么大的月份出去,她的马车又为什么会坏在半路以致动了胎气,难道都是巧合吗?
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包括她后来让我给明珠调养身子,无非也是有些信不过身边的人,而我这个意外闯入她生活的人,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钱夫人叹了一口气,张大人也算是持身甚正,家里虽也有喜爱的姨娘,却从不会纵着让姨娘失了本分,对谢夫人也很是敬重。
而谢夫人是正经的大户出身,更是家里的嫡长女,从小家里就是按宗妇的标准培养的。
谢夫人自身有手段,又有娘家、和丈夫的爱重,即使是这样也还是着了算计,也难怪那两年谢夫人疑心很重,对身边的人也多有怀疑了。
具体的谢夫人并没有说,钱夫人更不会去问了。
“不过不管怎样,这份人情却是做下了,谢夫人也知道我并不想声张自己会医术的事情,便也没有跟外人讲起过。
外人不知道我们俩的这段往事,只当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所以娘有意和谢夫人走的稍近了些。
这与我与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旁人不知,就等于我们俩都多了一个底牌。”
苏小夕也是十分的认同,旁人所不知道的关系,有时候才能在关键时刻有奇效。
钱夫人轻轻抚了抚苏小夕的头发,温声道:“京城的官员升迁牵涉众多,你外公家使了钱财和人脉给你父亲谋了京城的缺,却只是一个闲职。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不久,张大人便将你父亲调去了工部,更是在前年让他任了郎中,成了五品的官员。
本来张大人做到这一步,娘救了谢夫人和明珠的情就算是还上了。
但因为这些年下来,我跟谢夫人也算是深交了,而且我对谢夫人甚至张大人而言,有用。
夕夕,你要记住,如果两个人地位相差甚大,一方完全仰仗另一方,而无法给对方任何助力时,是做不成长久的朋友的。
所以,对方只有感受到你有他看得到、用得到的价值时,你们才是平等的朋友。”
苏小夕默了片刻,才道:“那爹知道这件事吗?”
“你父亲刚调去工部时不知道,只以为是自己的才华终于得到重视了。
后来前年升了五品的郎中,而比他资历还深的同僚却没得到升迁时,也有些明白了。
只是他也只是以为是我走了谢夫人的路子,所以张大人才另眼相看,他这样以为也没有错。”
言外之意就是吴进忠并不知道这件事了。
钱夫人淡淡道:“你父亲这个人,功利心有些重,这件事他不知道也好,免得他自以为对张大人家恩重,再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其实苏小夕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早已发现钱夫人对吴进忠淡淡的,并不像一般妇人对丈夫那般看重,夫妻俩的关系也就是表面上过得去,并不像寻常夫妻那般亲密。
吴进忠基本上常年宿在书房,很少在钱夫人的房里过夜,而钱夫人也只是做到了一个妻子应该做的,管好中馈、照顾好丈夫的衣食住行,再多的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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