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凄厉的哭喊，像是点燃了干枯的草原。

“砰！”

又一个汉子，扔掉了手中的破碗，冲过去抢过一把锄头。

他同样得到了，一个雪白的馒头。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地，抱着那个馒头，像是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命。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人群不再麻木。

那一张张蜡黄的脸上，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这火苗，迅速燎原。

“抢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但他们抢的不是馒头，而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工具。

锄头、铁锹、背篓、推车……

在这一刻，这些冰冷的铁器和木器，比金山银山还要诱人。

张三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瞬间变得狂热起来的人潮，手心全是汗。

他身后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组成了一道人墙。

然而，没有人冲击他们。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涌向那些工具。

领到工具的男人，被一个书吏大声地，吆喝着编入队伍，走向远处的工地。

而那些妇孺，也在另一边排起了长队，她们的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一座挂着纺织厂招工处牌子的大帐篷。

秩序在混乱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建立起来。

只因为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干活，有饭吃。

而且是白面馒头。

……

一个月后。

青州与幽州的边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荒芜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营地。

上百万新来的人口，并没有像胡万山担心的那样，成为冲垮堤坝的洪水。

他们被一条条看不见的渠道，迅速地分流、安置、组织了起来。

整个青州，仿佛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数条宽阔的道路，正在同时向着不同的方向，疯狂延伸，连接着青州的腹地与北境的关隘。

几座新发现的煤矿和铁矿，也在数万名新矿工的加入下，开始了昼夜不停的大规模开采。

黑色的煤炭和褐色的铁矿石，像血液一样被一车车地，运往狼牙谷的军工厂。

柳山村长和他手下，那些刚刚上任的官员们，在这场前所未有的考验中，得到了最残酷，也最有效的锻炼。

他们几乎是连轴转。

每天都要处理，成百上千件的纠纷和突发状况。

从工分的发放，到宿舍的分配，再到工地上两个劳工，因为一点小事打架斗殴。

这些穿着崭新官服，却一个个晒得黝黑，嗓子喊得沙哑的新科进士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群理论派，迅速成长为干练的实干家。

他们也赢得了，流民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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