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家主,都像是屁股着了火。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联盟,什么体面。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门外挤去。
脸上的惊惶与恐惧,再也无法掩饰。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别说十亩地了。
只要张河放出话来,说能给那些,被他们压榨得,快要活不下去的佃户们,一口饱饭。
那些人,就能立刻调转锄头,变成最凶狠的家贼了!
把他们这些旧主,生吞活剥了!
抵抗张河?
不!
他们现在最需要抵抗的,是自己领地里,那些随时可能,点燃的怒火!
人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几十息的功夫。
方才还人满为患,汇聚了整个江南,权势顶峰的大堂。
此刻,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空旷,而又凄凉。
“废物!”
“一群废物!”
谢安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咆哮、想怒骂。
可最终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他颓然地一屁股坐回了,那张冰冷的太师椅上。
输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堂,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军事上,他引以为傲的坚城,在人家的炮口下,脆弱得像个笑话。
经济上,他经营百年的钱庄体系,被几面镜子,几块香皂,就敲骨吸髓,榨干了根基。
而现在民心,这最根本的东西,也被对方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他输得一败涂地。
体无完肤。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甚至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怎么反抗?
跟张河比财力?
人家的粮价,低得让他绝望。
跟张河比武力?
宁远城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
跟张河比民心?
他敢保证,只要张河的授田令传开,他谢家的祖坟,都可能被那些,他曾经视若猪狗的佃户,给刨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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