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五千个幽灵，从太行山脉的褶皱中，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后，是连绵不绝的险峻山峦。

身前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

远方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在夜幕下静静地匍匐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洛京。

不需要地图，不需要指引。

那片璀璨的灯火，就是最明确的目标。

张三一在一片稀疏的树林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身后的大军，便如臂使指般悄然融入了，林间的阴影之中。

数十个黑影，从队伍中分离出去。

他们像一滴滴墨水，滴入了漆黑的夜色里，朝着洛京城的四面八方，悄然潜去。

最后的侦察。

也是最后的确认。

剩下的士兵，则在军官的低声命令下，就地坐下休整。

他们从怀中掏出最后一点仙粮，就着水囊里冰冷的山泉，机械地咀嚼着。

没有人说话。

林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检查武器时，发出的细微金属摩擦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半个时辰后。

第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回到了林中。

“将军。”

斥候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古怪。

“东门守军，不足两百，大半在打瞌睡。”

张三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很快第二道、第三道黑影，陆续返回。

“南门是主门，守卫稍多，约有五百人，但军纪涣散，属下看到有军官在城楼上聚赌。”

“北门守卫最少，不足百人，城墙也最为老旧。”

情报与赵无极信中所述，完全吻合了。

不。

应该说比信中描述的，还要更加不堪。

那位楚国皇帝为了南征，几乎抽空了，帝都所有的精锐。

留下的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和那些从未见过血的纨绔子弟。

当负责侦查西门的斥候，返回时他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将军……”

他似乎在努力地，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西门守将，正在城楼上摆宴。”

“属下潜近时，还能听到划拳猜令的声音，酒气熏天。”

听到这个回报，即便是那些纪律严明如铁的军官们，脸上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帝都城防，竟已松懈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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