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粮仓受潮的事,两个人议到很晚。
柳青烟拿出底层粮袋的抽检记录,张河一条条过完,敲定了应对方案,才散了。
天还没亮,王府后门就停了几辆马车。
没有仪仗,没有旗帜。
车厢是最普通的那种灰篷布,轮轮上还沾着泥土。
王超亲自挑了一队老兵,都是跟了华夏军三年以上的。
腰间挎刀,站在车旁,一句话没有。
偏院的门开了。
赵毅走在前头,刘安跟在后面。
两个人的手脚都没上锁,但每人身边紧跟着两名老兵,不远不近,刚好一臂的距离。
赵毅走到马车跟前,停下了。
他回过头,往王府的方向,在看了一眼。
飞檐的轮廓,在天色里压得很低,看不太清楚。
他盯着那个方向,站了几息的时间。
刘安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赵毅甩了一下。
刘安又伸手扶住了。
这回赵毅没再甩掉。
两个人一前一后,钻进了车厢中。
车帘放下来。
晨雾从街巷里涌上来,把马车的轮廓裹了进去。
赵毅的脸,就这么消失在了雾里头。
车队动了。
从荆襄北门出去,拐上一条偏僻的土道,往洛京方向走。
没走官道,没过驿站。
路线是张河提前跟王超定好的,专挑人少的小路绕。
目的地是洛京城外的一处庄院。
四周有暗哨,看管不松不紧。
不是牢房,但也别想出门了。
赵元朗站在书房窗前。
他看着车队拐过街角,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然后没了看不见。
他吐出一口长气。
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天的东西,总算搬走了。
赵毅在荆襄一天,就是一颗雷。
谁都可能拿这颗雷做文章的。
现在雷被人搬走了,他赵元朗身上,最后一个可能,被人攥住的把柄,也跟着一块儿没了。
他转身离开窗前,开始换衣服。
今天上午有正事。
张河要开会。
辰时刚过,王府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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