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件一件地调出来。
消炎药片、止血纱布、退烧药、外伤缝合器具。
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他拿起一片消炎药,在指腹上压了压,硬度正常,药片是白色的,放在这个年头,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他取了个小铜臼,把药片一颗一颗地磨进去,磨成粉,然后用蜡液封进小蜡丸里。
蜡丸这东西,这个年代的郎中,自己就会做,常见得很。
没人会多想。
止痛片碾碎之后,混进晒干的传统草药粉末里,装进普通的药罐,封好口,放在一边。
退烧药溶进稀释过的药汤里,倒进瓷瓶,塞上木塞。
一样一样来不急。
做完这些,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遍用量。
这个年代死人,十个里有三四个,不是因为刀伤本身。
是感染。
是高烧不退。
有了这些东西,能把原本必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但药效不能太快、太猛。
一次痊愈?
不行。
得分三到五天,逐步见效。
得让人觉得,这不过是碗见效慢一点的汤药。
他把处理好的蜡丸和药瓶一起锁进了一个小箱里,这才去休息。
第二天下午,柳青烟来书房,对接医馆的管理方案。
她坐在桌对面,拿着一张纸,把外层诊堂的日常流程列了一遍,条理清楚。
张河听完,开口说了一句话。
“金陵带来的那两个药剂士,调到荆襄这边来。”
柳青烟的笔停了一下。
“内层特药房交给他们。”
她把那两人的名字,在纸上记下来,没多余的反应,继续往下写。
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她清楚。
在金陵的时候,就是专门负责把那些特殊药材,处理成坐堂郎中,看得顺眼的形态的。
磨粉、封蜡、混膏,手熟得很了。
“保密的事。”
“就我们两个,加上他们两个。”张河先把话接了。
“外头那两个郎中,只知道内层,有间锁着的屋子,别的不用知道。”
柳青烟把这条也记下来。
但她紧接着抬起头来,停了一下。
“有个事要想清楚。”
张河看她。
“外层郎中治不了的病人,转进内层。”她把笔搁在桌上,“治好了出来,那人会怎么想?”
张河没立刻开口。
“药效要是太快、太明显,早晚会有人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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