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活口。”
马三的背挺直了一寸。
“明白。”
张河后退一步,看着这二十四个人。
“十天后,荆襄北边废弃驿站汇合,活着回来。”
马三翻身上马,朝身后一挥手。
二十四骑分成六组,每组四人,从城门口分三个方向散开。
蹄声在晨雾里,闷闷地响了一阵,很快就听不见了。
张河在城门洞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
第一组四人直奔定州方向。
马三没在这组里,他带的是第三组,走的是西边绕路的线。
第一组领队是个叫石头的汉子,人如其名,话少,干活利索。
四个人换了身,更破的衣裳,把马寄在沿途一个村子里,徒步往北走。
遇上盘查的就说,是南边逃荒过来的,想往定州那边投亲。
这年头流民遍地,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走了两天,到了距定州五十里的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街面上冷冷清清。
石头找了个还开着门的茶摊坐下,要了碗热水。
旁边桌上坐着个老汉,带着个十来岁的孩子,两个人面前,摆着半碗糙米粥,孩子埋头喝得呼噜响。
石头端着碗凑过去搭话。
“老伯从哪儿来?”
老汉抬头瞅了他一眼。
“定州。”
“定州?”
“那地方不是挺大的么,怎么往外跑?”
老汉放下碗,叹了口气。
“没法待了。”
石头没催等着,老汉自己就往下说了。
“赵将军。”他压低了声,“前阵子下了令,十五到四十的男丁,全得入伍。”
“不去?”
“行啊,全家的粮都收走。”
“去了呢?”
“去了也好不到哪儿,每户只留三成粮,剩的全交公。”
“我家五口人,三成粮够干什么?”
“连孩子都喂不饱。”
石头往孩子那边看了一眼,瘦得厉害,手腕跟柴棍似的。
“就没人闹?”
“闹了。”老汉的声音更低了。
“东边三个村子联起来抗粮,第二天赵将军的兵就去了,领头的五个人,当场砍了脑袋,挂在村口示众。”
“剩下的不敢吱声了。”
“能跑的都在跑。”
石头把这些话,一字不漏记在脑子里。
喝完水,他留了两块干饼给老汉。
“老伯,带着孩子往南走,南边有个地方叫金陵,收人给口饭吃的。”
老汉愣了愣,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把饼塞进怀里,拉着孩子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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