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河的声音落下,整个巨大的战俘营地,静得只剩下风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那一句句直击灵魂的质问,像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降兵的心坎上。
他们麻木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是啊,他们得到了什么?
是永无止境的行军,是冰冷的兵器和更冰冷的尸体。
是看着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倒在没有意义的冲锋里。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香气,霸道地钻入了每个人的鼻孔。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数百名青州军士兵,抬着一筐筐巨大的木筐,走到了降兵阵前。
筐里,是堆积如山的,白得晃眼的馒头,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旁边,是一桶桶浓稠的肉汤,翻滚的汤面上,漂浮着诱人的油花。
饥饿,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
它瞬间就摧毁了,这些俘虏们心中,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所剩无几的军人意志。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些食物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张河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伸出手指,分别指向自己的左右两边。
“想活下去,并且想堂堂正正活下去的,现在就做出选择。”
“愿意继续当兵,吃饱饭,拿军饷的,站到我左手边。”
“不想再打仗,想当个安稳百姓的,站到我右手边。”
“去修路,去开矿,去建设你们自己的家园。”
“同样管饱饭,按劳发钱,将来一样分田分地。”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带着一种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整个俘虏营,彻底骚动起来。
人们交头接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激烈地讨论着。
他们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食物。
又回头看了看,高台上跪着的,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那曾经高高在上的信仰,在这一刻与一个热馒头相比,显得那般无力与可笑。
就在此时,几名神策军的校尉,猛地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他们身上还带着血迹,满脸悲愤。
“弟兄们,不要听他的!”
“他是反贼啊!”
“是逆党啊!”
“我们是大楚的兵,就算是死也不能投降反贼啊!”
“他这是在收买人心,等我们没了用,照样会杀了我们!”
这几声嘶吼,企图唤醒士兵们最后的忠诚。
然而,不等张河的亲兵动手。
异变陡生!
离那名校尉最近的几名降兵,眼中猛地爆发出,如同饿狼般的凶光。
他们一拥而上,狠狠地将那名还在嘶吼的校尉,扑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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