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州为了那即将点亮黑夜的神物,而陷入一片狂热之时。
一支不起眼的商队,正沿着官道,向着青州的方向,缓缓行进着。
队伍中央,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商贾,正沉默地骑在马上。
他自称赵大。
身上的衣服是普通的棉布,料子粗糙穿在身上有些磨人。
这让他不太习惯,没有盔甲穿在身上,让他安心又舒服。
他身旁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伙计们,看似寻常,但腰背挺得笔直,行走间自有一股悍气。
他们正是换上了,便装的赵无极一行人。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混进了这支南下的商队里。
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权力的王袍,赵无极第一次,用一个普通人的眼睛,打量着自己浴血守护的土地。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荒芜的田地。
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也大多是断壁残垣,一片死气沉沉。
路上遇到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是一群行走的空壳。
赵无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刺着。
这些都是为了,支撑对青州的战事,从北境抽调粮草兵员的结果。
他一直以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是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他的将士在前方流血,后方的百姓勒紧裤腰带,一同支撑着这场国战。
他自己以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当商队缓缓驶出北境,进入靠近京畿的州府地界时,他眼前的景象,让那份刺痛,迅速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愤怒。
这里的田地,同样有荒芜的。
但官道却变得平整宽阔了许多。
路上的行人,虽然也有面带菜色的,但城关的守军,一个个却膘肥体壮,甲胄鲜明。
盘查过往商队时,那股颐指气使的劲头,比他麾下的百战精兵还要足。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这里的官员,根本没有半点励精图治的模样。
苛捐杂税的名目,多如牛毛。
商队每过一个关卡,都要被扒掉一层皮。
赵无极心中那股无名的火,越烧越旺了起来。
这日商队进入了,一座县城休整。
赵无极带着几名亲卫,走在还算热闹的街上。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与尖叫。
只见几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汉子,正满脸淫笑地,拖拽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衣衫不整,拼命挣扎哭喊,旁边一个老者,死死抱住其中一人的大腿。
“官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吧!”
“她才十六岁啊!”
“求求你们了!”
是锦衣卫。
赵无极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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