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弹簧镊子,夹住仪表盘右侧面板上一颗极不起眼的沉头螺丝。
这颗螺丝在透视视野中直接连着防拆锁销的卡扣机构。
拧螺丝的过程会产生微弱的金属摩擦振动,这种振动在常温下足以让水银发生致命波动。
但现在U管里的水银已经被冷敷处理到接近糖浆的黏稠状态。
苏白屏住呼吸,用镊子尖端卡住螺丝十字槽,极其缓慢且匀速地逆时针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螺丝松了。
他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轻轻夹住螺丝头往外拔,同时右手的镊子已经探进了螺丝孔内部,直接抵住了锁销弹簧的尾端。
锁销失去了螺丝的固定后被弹簧顶着想往外弹,苏白的镊子死死压住它不让它动。
然后他左手换了一把更细的探针,从仪表盘底部的散热孔伸进去,挑住了引信线与雷管触点之间的微型接线柱。
引信线是焊死在接线柱上的,不能硬拽。
苏白用探针尖端精准地卡住接线柱根部,往顺时针方向轻轻拧了三十度。
接线柱的螺纹连接松开了。
引信线脱离触点的那一瞬间,整个防拆回路彻底断开。
从这一刻起,U管里的水银哪怕蹦出来洒一桌子都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苏白松了右手的镊子让锁销弹出来,然后用双手沿着密封胶缝把仪表盘的外壳和底座平稳分离。
咔地一声轻响,外壳和底座脱开。
数据记录盘完好无损地嵌在外壳的内侧卡槽里,表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苏白把无害化处理后的底座放在桌子一侧,仔细检查了一遍数据记录盘的状态,确认万无一失后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男人和李工都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站着,男人的军呢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脸色有点紧绷。
苏白推开门:好了,进来拿东西吧。
男人愣了一秒钟:这就好了?
他快步冲进屋看到桌上已经完美分离的外壳和底座,以及毫发无伤的数据记录盘,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从苏白关上门到开门出来,前后不到十五分钟。
兵工厂拆弹组研究了三天不敢下手的东西,这个废品站管理员十五分钟就给拆了。
男人拿起数据记录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完好后,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苏白和李工预料的事——他转向苏白,非常正式地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小同志,之前我对你和这个地方的态度不好,是我以貌取人了,对不起。
苏白摆了摆手表示没放在心上。
男人直起腰,把数据记录盘小心翼翼地装回铁箱锁好。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块还沾着白霜的航空青铜底座,问了苏白一句。
这块底座按规定不属于涉密部件,已经随飞机一起办过退役报废手续了。
你有什么想法?
苏白没绕弯子。
如果首长方便的话,这块底座我想留下来做技术研究用。
男人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行。
这块底座算是这次任务的劳务补偿,合规合法。
回头我让老李帮你补一份接收签字的手续。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