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归盟那日,南荒北线的风第一次有了剑意,却不带血。
陈青璇坐在阵眼,水魂印底纹彻底回润,轻声道:“北门补上了,可南荒头顶还悬着个‘云’。”
陈凡知道她说的是谁。
玄云宗。
南荒四大宗门里,玄云宗和陈家最不一样。
碧落宫是“邻家宫主”来低头,天剑宗是“打了几十年”被化神威压按停;可玄云宗就站在陈家这边——云尘子化神门槛前站了二十年,三万玄云收刀不砍陈家堡,围城时替瓮城挡过冥鸦麾下“报丧鸦王”的三轮夜袭。
但陈凡更清楚:
“一山不容二虎。
南荒可以有许多宗门、许多剑、许多药泉,但‘守印之枢’只能有一个声音。
否则黄泉钟一响,南荒盟各念各的诀,门会被自己人吵开。”
他没等云尘子来请。
云海钥空意一撕,人从陈家堡后山直接“换”到玄云宗悬天云台。
玄云宗建在在南荒西北的“玄云崖”上,三十六座云台浮空,云剑如鲤,绕着山门游。
陈凡落地时,三万玄云弟子全在云台上,却没人拔剑,也没人跪。
云尘子立在最高那座“裁云台”上,一袭青灰道袍,鬓角白了一截。
他没开护宗大阵,没召“玄云锁天剑阵”,只把一盏旧茶壶摆在石案上——壶是陈凡当年还是金丹时,从黑水泽边救他命后,两人分喝过一次灵茶的壶。
“你来了。”
云尘子没回头,声音像云被风揉皱,
“天剑宗归了,碧落宫臣了,南荒北线东线都织进你那张洞天网里。
就差我玄云宗了。”
陈凡坐下,没摆化神威压。
他这一坐,三百里洞天却自然“虚悬”在玄云崖后,灵河、远山、花海、云雨、荒骨岸全跟着落位——玄云宗的云鲤一碰到这股意,全乖乖绕开,像鱼认得江。
“你不是碧落宫,也不是天剑宗。”
陈凡端起那只旧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碧落宫怕传承断,天剑宗怕剑骨被人抽。
玄云宗——你云尘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我陈凡,是为南荒别亡。”
他抬眼,
“可正因如此,才最麻烦。
你若只是附庸,我睡得着;你若还是‘南荒另一座山’,黄泉钟响时,玄云宗该听陈家堡,还是听裁云台?”
云尘子手顿了顿。
茶沫在杯里转,像他卡在化神门槛前那二十年。
他当然早想过。
陈凡化神、威压荡五万联军时,他就知道:南荒再不会有“玄云宗等于半个南荒之主”的日子了。
云尘子不是输家,可时代换人了。
“我玄云宗三万弟子,围城时没退。”
云尘子声音低下去,
“不是因为你陈凡厉害,是因为陈家堡那杆断枪、那眼灵河、那个肯替族人鞠躬的白衣——配让玄云剑替它挡夜。”
“可你也说得对。
两虎同山,钟一响先内耗,南荒就真完了。”
云台静得能听见云鲤吐泡。
陈凡没绕弯。
“我要的不是‘玄云宗改名陈家旁支’。”
他指尖一点,守墟钥的荒意、云海钥的空意、水火金三魂意同时落进云台石面,把“合并”两个字具象成南荒地脉图上的一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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