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盟立起第十年,陈家堡瓮城外那棵老槐,第一次不是被煞风吹歪,而是被娃娃们荡秋千荡出了新枝。
没人再提“天剑宗内门”“碧落宫亲传”“玄云宗云脉弟子”这些老词儿。
边民赶集时只说:“送娃去黑水泽。”“今年结丹考核过了没?”“陈爷爷说顶门步先站住膝,再谈飞剑。”
陈凡没坐在帝台天天发令。
他化神之身立在三百里洞天边缘,眸中混沌漩涡转得很慢,像看南荒自己长骨头。
“守印人最怕的,不是门后东西凶,是门里人互相啃。”
他指尖一弹,本源之钥虚影顺地脉落进九塔,
“十年了。
该看看南荒还啃不啃自己。”
头一年最难。
天剑宗老顽固骂:“剑峡是本宗的,凭什么归九塔网调度?”碧落宫丹师酸:“药泉润凡人,丹药给泥腿子,道心都污了。”玄云宗云脉修士更冷:“云丝织给暗影卫辨魂,咱们修空意的尊严呢?”
陈凡没砍人,也没讲大道理。
他把总藏库三秤(修为/贡献/潜力)往宗门脸上一拍:
天剑宗肯把澄剑意织进枯骨沙海塔,总藏库拨三成剑材;
碧落宫肯把药泉喂槐安镇凡人,丹方进学院教材,药田算“南荒公田”;
玄云宗肯把云丝给云海钥当纬线,云鉴图共享,玄云老祖洞府钥匙交盟里备份。
“宗门不是被废了。”
陈凡在帝台夜议上声音很平,
“是你们从‘私产主’变成‘南荒零件’。
零件拧错地方会卡死,拧对地方——天剑宗的剑,比当年轻了三百年。”
第三年,天剑宗一个外门小子在枯骨塔轮值,发现沙海底有旧冥鸦卵,没抢功,按《暗影卫辨魂册》报月牙客。
月牙客回一句:“好。
这蛋不归你,也不归我,归南荒‘将来别再死一次’。”
那小子后来进学院教“剑不是拿来吓凡人,是拿来削门缝里的煞”。
到第十年,宗门之争基本绝迹。
不是没人想争,是成本太高:
你敢扣边民灵田一缕水,槐安塔水魂印先颤;你敢藏私阵图不交盟,云海钥通意在云鉴图上直接标红;你敢拿弟子当炮灰,陈远鸿元婴中期的“顶门步”先踩你山门石阶上,笑眯眯问你:“当年西驿老卒顶门,也没你这么会躲。”
南荒修士终于懂了:
在新南荒,欺负人是赔本买卖;护人才是硬通货。
总藏库跑满十年,最直观的变化不在账本,在街头。
往年灵石丹药:宗门太上先挑,长老分肥,内门捞剩,外门啃渣,凡人连味儿都闻不到。
现在总藏库大门朝九塔网开着:
修为秤:练气娃也能领“引灵丹”,但只够温经脉,不养懒汉;
贡献秤:断魂枪老卒替赤焰喉送饭、陈家堡寡妇替槐安镇缝童谣袍,都记账;
潜力秤:孤女童谣声能润塔,算“声魂潜力”,每月领药泉洗脉一次。
宗门留三成、七成入盟的旧规没人再吵。
因为“宗门”自己也说:留三成是为养本脉传承人,七成入盟是养南荒下一代——本脉传承人也得从南荒娃娃里挑,挑出来还得进学院考《守印九阶》。
黑水泽边有个卖烤灵薯的老汉,早年被天剑宗外门修士一脚踹翻过摊子。
第十年他摊子后头挂块木牌:“陈凡王爷吃过我半块薯。”
不是吹牛——陈凡洞天巡脉时真蹲下来吃过,还递他一根金魂岩凝的签子:“老叔,你这薯用灵河箍润过,比某些宗门丹药懂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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