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打猎。”
秦烈正了正领口,目光如刀,“去挖老鼠仓。”
——
山中的雪足有一尺深。
秦烈领着士卒,在几处向阳的坡面停下。
他观察着枯萎的灌木丛,结合着在现代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的记忆,寻找着大自然最后的恩赐。
“这里,还有那里,深挖三尺。”
士兵们麻木地挥动着铁锹,直到半个时辰后,一声惊呼打破了死寂。
“大人!
有粮!
真有粮!”
那是山鼠过冬囤积的坚果、草籽,甚至还有一些干瘪的野果。
虽然少得可怜,但对于濒临绝境的靖难营来说,这就是救命的引子。
随后,秦烈带着他们在冰封的溪流上凿洞,用炸药残余的硝石土法制冷,诱捕冰层下的冬鱼。
夜幕降临,一顿带有腥味的鲜鱼草根汤,成了北门墩堡在这个冬天最奢侈的晚宴。
但秦烈知道,靠这些,撑不过这个月。
深夜,操场上的火堆忽明忽暗。
原本杨家亲卫和靖难营的老骨头们分坐两旁,泾渭分明。
饥寒交迫中,摩擦最易滋生。
“姓郭的,你们杨家军平日里吃香喝辣,现在跟咱们一起嚼草根,滋味如何?”
一名老兵冷嘲热讽。
郭斩云眼皮一跳,手按在了刀柄上:“老子吃草根也能砍鞑子,不像你们,饿了两天连铳都举不稳。”
“你他娘的说谁?”
“噌——”
刀剑出鞘声。
“都给我住手!”
秦烈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带护卫,手里提着一壶刚刚温热的劣质烧酒。
他走到火堆旁,一屁股坐下,示意两人收刀。
“郭斩云,你觉得你是杨洪的兵,是大明的精锐,所以委屈?”
秦烈喝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他将酒壶递给那名挑衅的老兵,“你,觉得他们是关系户,抢了你们的口粮,所以不忿?”
众人沉默不语,只有篝火炸裂的噼啪声。
“土木堡一战,二十万同袍化为枯骨。
京师里的那些达官显贵,在算计着怎么分赃,在算计着怎么让咱们死在这雪地里,好腾出位子给他们的草包儿子。”
秦烈站起身,目光掠过每一张布满霜雪的脸,“他们忘了宣府,忘了大明还有一支敢在白羊口生擒伯克的孤军。
但咱们不能忘。”
“大人的意思是,咱们反了?”一名士兵小声嘀咕。
“反?
往哪儿反?”
秦烈冷笑一声,指着身后的长城,“后面是你们的妻儿老小,前面是吃人的瓦剌狼崽子。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