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的私库修得比城墙还厚实,原本是用来防瓦剌人的,如今却成了埋葬他们的坟墓。
陈勋带人暴力破开了大锁,当那一袋袋印着兵部火印、却被胡家私自封存的军粮倾泻而下时,在场的士卒们眼睛都红了。
“大人!
找到了!”
陈勋从一处暗格里搜出一个密封的蜡丸,捏碎后,里面竟是也先麾下万夫长伯颜帖木儿的亲笔信。
信中赤裸裸地开出了价码:以三千石精粮,换取宣府防御图的一角,并承诺在瓦剌复攻时保胡家一门富贵。
秦烈拿着那封信,在火光下缓缓读完。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波动,唯有眼底那一抹戾气,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伯爷,伯爷您听我解释!
那是虚与委蛇,老朽是为了麻痹胡虏……”
胡万德跪在雪泥里,磕头如捣蒜。
秦烈蹲下身,用信纸拍了拍胡万德的老脸,语气平淡:“胡老,你有一点说对了。
这仗确实还没打完。
但你没算准的是,老子这颗脑袋,不吃你们这一套。
带到集市口,鸣钟。”
黎明时分,宣府的钟声急促敲响。
这钟声不代表敌袭,代表的是杀戮。
宣府城的百姓、各营的守将,还有那个被从被窝里惊醒、披着大氅、脸色难看之极的监军太监成敬,全部聚集在了城中心的集市广场。
胡万德及胡家旁系亲属、家丁十六人,被麻绳捆得如同待宰的牲口,跪在冰凉的断头台上。
“秦烈!
你疯了!”
成敬颤抖着指着秦烈,尖声叫道,“胡万德是本地望族,更是朝中重臣的亲故!
你私闯民宅,马踏私库,甚至不经三司会审就要动刑,你眼里还有万岁爷吗?
还有大明律法吗?”
秦烈立在台上,按着铁锏,冷眼看着这位气急败坏的监军。
“大明律法?”
秦烈猛地抽出那封蜡丸信,当众抛给成敬,“成公公,你自己看。
这信里说,瓦剌人下次攻城,胡万德会带人打开西城门。
你要法,这就是法。”
成敬看了一眼信,脸色剧变,但仍咬牙道:“即便如此,也该押解回京,由三法司定罪!
你这是擅杀,是越权!”
秦烈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寒风中透着彻骨的凉意。
“押解回京?
走那半个月的路,胡家背后的势力就能把这信变成伪造,把这粮变成我的栽赃。
成公公,你也见过土木堡的血。
那几万死在瓦剌刀下的兄弟,他们等得起三司会审吗?”
秦烈猛地踏前一步,直视成敬那双瑟缩的眼:“今日,我秦烈身为镇朔伯,代行宣府军政事务。
在这宣府城内,害我弟兄性命者,不论官居几品,不论家资万贯,唯有一个字。”
他猛然挥手,声如雷霆: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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