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饶命啊——!”
寒芒闪过,十六道血箭冲天而起,染红了集市口被践踏得乌黑的积雪。
胡万德那颗老大的头颅滚到了成敬的靴边,死不瞑目的双眼死死盯着这位监军。
成敬吓得尖叫一声,后退数步,险些跌坐在地。
广场上一片死寂。
秦烈看向那些围观的军官和豪绅。
他们中有人曾与胡万德把酒言欢,有人曾暗中参与过军粮的倒卖。
此刻,看着那满地的头颅,他们只觉得自己脖子上凉飕飕的。
“胡家的粮草,充作靖难营及宣府各营冬粮。
胡家的家财,一半分给战死者的家属,一半留作修缮城防。
谁有异议,去京师于尚书那儿告我。”
秦烈没有看那些噤若寒蝉的官绅,他走到那堆堆积如山的粮食前,抓起一把,任由谷粒从指缝间滑落。
“公公,棉袄我还没拿到,这粮,我先收了。”
秦烈路过成敬身边,语气平静,“您可以去给陛下写奏折了。
就说秦烈目无尊长,擅行法场,罪在不赦。
但记得也写上一句——只要秦烈还在,这宣府,没人敢把兄弟们的命卖给鞑子。”
成敬看着秦烈远去的背影,那一抹鲜红的披风在雪地里刺眼得紧。
他知道,秦烈这是在立威。
不是在瓦剌人面前立威,而是在这腐败透顶的宣府、在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僚面前,立起了一杆带血的旗。
这一天,宣府的豪绅们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年轻的伯爷,不仅有一张阎王脸,更有一颗铁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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