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秦淮河畔。
夜色渐浓,画舫凌波,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繁华奢靡的秦淮河畔,气氛却比往年冷清了许多。
当初秦烈率领铁骑北定草原和辽东、即将定鼎京师之时,南京守备魏国公徐俌审时度势。
他知宣府军势大不可挡,遂果断率领南京六部文武百官传檄归附,使这富庶的江南大地免于战火涂炭。
秦烈登基称帝后,也算厚待归附重臣。
朝廷将南京六部改设为“南京留守司”,命徐俌担任南京留守,保留其魏国公爵位,世袭罔替,地位极其尊崇。
然而,尊崇归尊崇,实权却被削去了大半。
南京的军事兵权悉数收归朝廷军部,财税大权统统划归北京户部。
留守司名义上管辖江南,实际上不过是代朝廷掌管民政与日常治安罢了。
随着一条鞭法推行全国的诏令传到南京,平静的留守司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内部瞬间分裂,剑拔弩张!
此时,魏国公府,议事大厅。
雕梁画栋的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南京留守徐俌高坐在主位之上,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
下首两侧,站满了南京留守司与六部残留的官员。
“诸位。”
徐俌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
“朝廷的圣旨与一条鞭法细则,大家想必都已经看过了。
说说吧,江南各府该如何施行?”
话音未落,原南京礼部尚书胡濙率先出列,朗声道:
“国公爷!
陛下雄才大略,推行一条鞭法乃是利国利民的天下大计!”
“当年陛下在宣府时,便已雷厉风行清丈过田亩。
如今新朝定鼎,江南这一天迟早要来!”
“我等既然早已归附新朝,受食君禄,就该恪尽职守,全力配合朝廷钦差清丈土地!
岂能有半点犹豫?”
胡濙乃是主和派,深知秦烈的铁血手段,极力主张顺应朝廷。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对面一名身穿二品服饰的大臣便跳了出来!
此人正是原南京兵部侍郎薛远!
薛远面色铁青,双眼喷火,拍案而起大怒道:
“配合?
!
胡大人,你说得轻巧!”
“当年国公爷率我等归附新朝,不就是为了保持江南制度不变,保全我江南士绅朝臣的切身利益!”
“可如今呢?
一条鞭法按田亩纳税,清丈土地!”
薛远越说越激动,指着北京的方向厉声吼道:
“我等家中在苏州、松江有土地者,何止千亩?
若全清丈出来,不仅要补缴巨额赋税,还要被定上隐瞒田产的罪名!”
“这哪里是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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