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经脉别论》说:‘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
’吃进去的水谷精微,先到肝,转化成肝血,再通过经络输送到全身筋脉。”
“现在问题来了。”岐伯话锋一转,“形苦之人,体力消耗极大。
中医讲‘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大量运动,气血都在疯狂往四肢涌,用来支撑肌肉收缩。
而志乐之人,虽然心情好,但七情过极也会暗耗气血——兴奋、激动、吹牛时的慷慨激昂,都在偷偷烧你的‘能量条’。”
“一边是剧烈运动耗气血,一边是精神亢奋耗心神,两头一挤,留给肝血去濡养筋脉的份额,是不是就不够了?”
黄帝猛地一拍大腿:“懂了!
就像一锅粥,大家都来盛,最后锅底就剩个稀汤寡水,筋吃不饱,可不就饿坏了么!”
“太对了!”岐伯竖大拇指,“筋一饿,就出问题。
首先是筋失所养,拘急挛缩。
您想啊,一根橡皮筋,保养得好,弹性十足;要是长期暴晒、拉伸、还不给涂保养油,它是不是就发硬、变脆、甚至断裂?”
“那具体有啥表现?”黄帝问。
“多了去了。”岐伯掰手指,“轻则肌肉酸痛、关节发僵,早上起床像锈住了一样;重则筋结形成、局部硬块、活动弹响;再重,就是《内经》里说的‘筋痿’——筋软无力,‘足不任身’,走两步就累得慌。”
黄帝皱眉:“那为啥非得用‘熨引’?
针灸不行?”
岐伯笑了:“陛下,这就是岐伯我的独门心得——治法必须对准病机,还得看人下菜碟。”
“先说为啥不用针。
针者,泄也。
针刺擅长疏通经络、泻除邪气。
但形苦志乐的人,不是邪气压过了正气,而是本虚标实——筋本身是虚的(缺血),表现出来的僵硬疼痛是实的(痉挛)。
你一针扎下去,泄的是气血,本来就不够用的肝血,再被你泄一通,那不是雪上加霜么?”
“那艾灸呢?
艾灸不是补阳气、通经络么?”
“艾灸是好东西,但太慢。”岐伯解释,“而且艾灸火力集中,形苦志乐的人,筋是绷紧的,局部循环差,你拿着艾条悬灸,热力渗透不进去,搞不好还把表皮烤红了,里面还是硬的。”
“所以,得用熨法。”
岐伯站起身,走到墙角,拎起一个粗布缝的袋子,往黄帝面前一放:“陛下您摸摸。”
黄帝伸手一摸,里头是颗粒状的东西,还带着余温。
“这是炒热的粗盐,混了些打碎的吴茱萸、花椒、干姜。”岐伯说,“熨法,就是用药物加热后的温热之力,直接作用于患处。
盐能软坚散结,吴茱萸散寒止痛,花椒温通经络,干姜助阳化气。
最重要的是——热。”
“《素问·举痛论》说:‘寒气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蜷,缩蜷则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
’反过来也一样,热能散寒、热能行气、热能解痉。
热量一上去,局部毛细血管扩张,血液循环加速,原本堵在那儿的代谢废物——也就是中医说的‘瘀浊’——就被冲散了。
更重要的是,热能让筋的胶原纤维软化,恢复弹性。”
“这就好比冻住的猪油,一加热就化了;冻硬的橡皮筋,一烤火就软了。”黄帝举一反三。
“一点没错!”岐伯击节赞叹,“但光热还不够,还得引。”
“‘引’就是牵引拉伸?”
“对!
但不是蛮力硬拉。”岐伯强调,“导引按跷,贵在柔和。
要在热敷之后,筋已经软了、松了,这时候顺着筋的走向,缓缓拉伸,把那些粘连的筋膜拉开,把错乱的肌纤维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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