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排你去部队，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这些年你在部队里表现的很好，以前那些老骨头还在的时候，经常有人在我面前夸你 ，说我慧眼识珠，有眼光……”

傅青山坐在江老首长的身侧，听着他用苍老语调说起往事。

刚成年那年，一开始被扔进部队的傅青山，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如今这一天。

江老首长感慨说道，“不是我眼光好，是你有本事。

青山，你是一个优秀的军人。”

老人家看着傅青山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哪怕傅青山不是他的孙女婿，江老首长还是会欣赏这个小辈。

江老首长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傅青山脸上移开，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旧地图上。

那是一幅几十年前的军用地图，边角都泛了黄，折痕处磨得起了毛。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注过的痕迹还依稀可辨——那是他当年指挥过的某场战役的路线。

那是江老首长艰苦和光荣的过去。

“我这一辈子，”江老首长缓缓道，“打过仗，带过兵，看过太多生死。

十几岁第一次上战场，身边的战友倒下去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生死无常’。

后来当上指挥员，每一次做决策，都要想——这道命令下去，会死多少人，会活多少人。

但是我也会想，这次会死多少敌人，等战争过后，咱们的孩子们，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眸望着远处，神色略略迷茫中，缓缓透露坚韧的光。

傅青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陪着江老首长一起回忆过往。

老人家喘了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傅青山。

那双老眼里忽然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威严，不是嘱托，是一种更深的、沉甸甸的托付。

“现在部队里有像你一样的年轻人，在坚持不懈的为这个国家做贡献，我很放心。

青山，永远都不要忘了你初衷。”

江老首长放在躺椅一侧的手动了动。

他的手掌满老茧和斑痕，骨节凸出，指腹上全是旧年摸枪磨出来的厚茧，如今却瘦得只剩一层薄皮裹着骨头。

傅青山马上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江老首长的手心。

“爷爷，我会一辈子记得的。”傅青山沉声回答说，黑眸坚毅注视着江老首长。

此刻他们不是爷孙，只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叮嘱。

江老首长微微的，慢慢的，点了点头。

他缓缓变换了眼神，声音尤其感慨的说道，“你小子跟月月有缘分，从小就有缘分。”

说着说着，江老首长笑起来，眼尾的皱纹堆叠，再次陷入在回忆中。

“……那个时候月月掉进冰河里，是你拼了命把她救上来……后来月月昏迷不醒，瞎眼算命的话，没想到真的有作用，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给你们定了亲……”

“你们刚结婚的时候，月月还跟我闹，打电话的时候都跟我哭了，说你长得太凶了，她觉得不好看……哈哈哈，那丫头假哭，我一下子听出来了……咳咳咳。”

说到这里，江老首长笑出了声，胸口快速起伏，只可惜笑声最后变成了咳嗽声。

还能感觉到的江老首长内心的喜悦。

那个时候……多好啊……他们都还那么年轻，他也还没老。

“……总觉得这好像是前几天的事情，可是一转眼，你们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月月不再是当年任性的小丫头 ，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他看着长大的姑娘，为人妻子，为人母，而他老了……

“青山。”江老首长眼眸看向傅青山，直直的，定定的，语气沉凝的说道，“无论你和月月以后还要遇到多少风风雨，你一定要对她好点，不要让她受委屈，不要让她难过。”

说话的同时，江老首长的手掌，重重握了握傅青山的手心。

“爷爷，我会的，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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