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时这都十九了,还是村子里的老姑娘。
“时时!”李杏花原本已经憋到极限的眼泪,看到孟时时之后,整个人扑了过去,一把攥住孟时时的胳膊。
孟时时没急着说话,而是上上下下把李杏花扫了一圈。
见她衣裳虽然沾了谷糠,但还算整齐,领口没乱,脸上也没巴掌印,只是眼眶红得吓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反手在李杏花手背上重重一握。
“没事,有我呢。”
孟时时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猛地一转头。
那双眼睛瞬间从关切切换成了凶巴巴的寒光,直直地钉在了一旁拿腔拿调的李卫国身上。
“李卫国,你凭什么扣杏花的工分?”
“诶诶诶,孟时时,你怎么说话的?”
李卫国被那眼神刺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自己失了面子,挺了挺那干瘦的胸膛,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什么叫扣工分?
晒谷场的女同志,哪个不是按五个工分记的?
我这是严格执行规章制度,按政策办事!
她劳动的质和量都达不到男劳力的标准,自然工分也少。
我哪里错了?
你少在这儿污蔑同志!”
“我劳动一点都没少!”李杏花攥着孟时时的袖子,红着眼睛喊了出来,“我跟隔壁李铁柱干的一模一样!
他八个工分,凭什么我就五个?”
李卫国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李铁柱是男的,你一个女的,你们两个劳动怎么可能一样?
这根本不具备可比性嘛。
女同志天生体力弱,这是客观生理差异,我们要尊重科学规律……”
“规律你姥姥!”孟时时啐了一口。
“诶诶诶,你怎么骂人啊。”李卫国气急败坏。
“时时,”李杏花急得解释,有孟时时在后,她说话大声了很多,“我昨天比李铁柱多干了三个小时!
他摇到太阳落山就回去吃饭了,我一直干到夜里!
我劳动一点都没比他少,甚至比他多!”
二妞也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小小的身板挡在李杏花面前,仰着脖子喊道:“我可以作证!
杏花姐昨天干活干到夜里十点钟!
我还去给她送过热水!
灯油都耗了大半盏!
她手臂现在还在抖呢!”
孟时时听完,下巴朝李卫国的方向一扬,眼神凌厉如刀。
“听到了吧?
有证人,能证明他们劳动一样。
把工分给杏花补上,现在,立刻!”
“干活一样那又怎么样?”李卫国被孟时时逼得下不来台,脸涨成了猪肝色,声音也尖利起来,“规矩就是规矩!
政策就是政策!
难道你还想违反国家制定的按劳分配原则?
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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