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天的真身终于暴露出来。
他左肩、右臂、大腿、腰侧同时飙射出血线,整个人被剑势冲击得从半空中狠狠砸落,“轰”的一声在地面砸出一个三尺深坑。
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宗主风范?
活脱脱一个血人!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抬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卓然不知何时已至他身前。
红云白龙剑高举过顶,剑身赤红如血,那是卓然自己的血,也是这一招“剑里乾坤”耗尽他全部内力的证明。
卓然面色惨白如纸,七窍中都渗出丝丝血迹,握剑的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脱力倒下。
可他依然站着。
剑,依然指着叶鼎天的咽喉。
“叶鼎天……”卓然的声音轻若蚊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幽冥身法……破了。”
叶鼎天望着那柄近在咫尺的长剑,望着剑尖上凝聚的那一点令人绝望的寒芒,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头滚动,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夜风呼啸,吹过满目疮痍的官道。
卓然的剑,始终没有落下。
因为他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就连挥剑的力气也没有了。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一个举剑欲斩,一个跪地待死,仿佛两尊被岁月凝固的雕塑。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九天惊雷滚过大地,震得整片密林簌簌发抖,惊起夜枭无数。
十丈开外,阎罗鬼帝本已气若游丝,仰面倒在血泊之中,四肢扭曲如断线木偶。
可这一声巨响,竟将他震醒了过来。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浑浊的双目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继而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什么?
叶鼎天——那个不可一世的幽冥宗宗主,此刻竟跪伏在三尺深坑之中,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狼狈得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而卓然,就站在叶鼎天身前,单手持剑指着叶鼎天的咽喉。
可那握剑的手却在剧烈颤抖,剑尖虽抵在要害,却迟迟未能刺出分毫。
阎罗鬼帝是何等老辣的人物?
只一眼,他便看出了端倪——卓然面色惨白如纸,七窍渗血,周身气机萎靡到了极点。
那一招剑里乾坤虽然霸道绝伦,却也将他自己的内力榨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卓然,不过是一具空壳!
莫说挥剑杀人,便是站着不倒,也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嗬……嗬嗬……
阎罗鬼帝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嘴角却缓缓咧开,扯出一抹狰狞至极的狞笑。
天助我也!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卓然不死,日后必成大患!
今日若不除他,待他内力恢复,这天下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阎罗鬼帝心中杀机暴涨,竟不顾丹田破碎、经脉寸断的剧痛,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他以燃烧本命精元为代价,强行提起最后一缕阴煞真气,那残破的身躯竟如鬼魅般从血泊中弹起!
卓然——!
拿命来!
这一声厉啸凄厉如夜枭啼血,阎罗鬼帝化作一道歪歪扭扭的黑影,五指如钩,带着腐骨蚀心的阴煞之气,直扑卓然后心!
他快,可有人比他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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