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牛尾武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坐在那张皮椅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
他知道桐生也哉这是在刻意羞辱他。
可面对掌握着致命证据的桐生也哉,他根本没有翻脸的底气。
几秒後,牛尾武雄慢慢站了起来。
然後他绕过办公桌,站到侧方,从口中挤出一句:
「桐生君您请坐。」此刻的他,姿态说不上恭敬,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虚张声势。
桐生也哉嗯了一声,自然地走到办公桌後面,拉开那把皮椅,坐了下去。
别说,次长的位置坐起来就是不一样。
突然感觉人生都明亮了很多。
桐生也哉满意点头,然後视线移向牛尾武雄,敏锐捕捉到他脸上的不甘与畏惧,眉头却更加舒展。
他这个动作本就是有意为之。
在日本职场,座位就是地位。
牛尾武雄让出座位,就等於让出了他作为上司的话语权。
对於日本的上司,要想让他们真正低头,就必须要用这种手段来折辱他们。
这种心理,桐生也哉太熟悉了。
他在这个国家活了二十多年,从胎穿至今,他一直在观察这种等级文化的运转逻辑。
日本人拧巴的根源,从来不在於等级本身,而在於等级所附带的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制。
课长压系长,系长压主任,主任压一般职员。
可课长上面还有部长,部长上面还有董事,董事上面还有行长。
每个人都处在压人与被压的双面态。
如果是在职场中,这种等级是比较明显的,还能够被人理解。
而一旦进入一个没有明确职级划分的场合。
比如学校、社交圈。
人们就会不自觉地寻找新的秩序。
通过各种试探,来确认对方相对於自己的等级,或高或低。
这也就是为什麽,那些身份尚未暴露的皇室成员,有时反而会在学校里被霸凌。
日本社会对位置的执着,远超过对名分的尊重。
但想坐上那个位置,就必须要有那种实力才行。
桐生也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坐在牛尾武雄的椅子上,让牛尾武雄站在一旁,既是在摧毁他最後一点心理防线,也是在为接下来的话铺路。
他抬起眼,看向牛尾武雄,声音恢复了平稳:
「牛尾次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关於关东国际开发,从头到尾讲一讲你知道的东西,而这——」
桐生也哉话音一转:
「决定了我对你的处理方式。」
牛尾武雄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所剩的,只有选择交代多少,以及用什麽样的姿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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