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家那口子,鞋底早磨透了。”
台上念到激动处,声音拔高八度,还挥着拳头晃了晃。
底下人只淡淡瞥一眼,继续想自己的心事——有的惦记着回去铡草,有的盘算着自留地的粪,有的纯粹冻得发愣,眼神放空,望着场边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发呆。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越拉越长,风也更冷了。
王德厚站在石碾子上,冻得不停跺脚,时不时偷瞄公社干部,心里只盼着早点念完。
终于,公社干部念完最后一句,卷起报纸,高声道:“散会!”
底下人一下子活了过来,拍打着屁股上的土,揣着手往家走。
蹲久了的先狠狠跺跺脚,脚早麻得没了知觉。
“这就完了?”
“完了。”
“走,回家喝口热的去。”
纳鞋底的婆姨把针线收好,跟着人群往外走,边走边嘟囔:“回去还得喂鸡呢,这一天,光在这儿坐着了。”
走到场边,有人回头望了一眼。
石碾子空了,只剩队长和公社干部还在原地说话。
冷风吹过,晒谷场上什么都没留下,只有一地杂乱的脚印,浅浅印在冻硬的黄土上。
对了,临散会前,还唱了一遍《大海航行靠舵手》。
只是那会儿,大伙儿的心早就飞回家了,唱得比之前更敷衍,嘴张着,真正出声的,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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