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夏文渊和南宫静。
“承蒙厚爱,晚辈惶恐。”林芸汐说,“夏使者许以高官厚禄、修炼资源,南宫执事愿以南宫家之力‘帮助’晚辈梳理因果——此等恩情,晚辈铭记于心。”
她顿了顿。
大殿内,灵火跳跃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林芸汐继续说,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坚定,“晚辈修为低微,不过凝气九层,在玄天宗内尚且是末流弟子,何德何能,敢受皇朝与神裔世家如此看重?”
夏文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南宫静的眼神,冷了一分。
“再者,”林芸汐看向南宫静,目光坦然,“晚辈身世复杂,连自己都理不清前因后果,又怎敢劳烦南宫执事费心?
那因果线纠缠混乱,若强行梳理,恐生变故,反伤及南宫家圣物——此等罪过,晚辈承担不起。”
她说得恳切。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但每一个字,也都透着一股明确的拒绝。
夏文渊终于开口了。
“林姑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你可知道,拒绝皇朝的好意,意味着什么?”
“晚辈知道。”林芸汐躬身,“意味着晚辈将失去皇朝的庇护,失去那些修炼资源,失去一步登天的机会。”
“那你为何还要拒绝?”夏文渊问。
林芸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她说,“晚辈所求,从来不是一步登天。”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晚辈所求,”林芸汐缓缓说道,“不过是安心修炼,追寻大道。
皇朝纷争,世家博弈,宗门倾轧——这些,晚辈都不想卷入。
晚辈只想在玄天宗内,做一个普通的弟子,每日修炼、炼丹、研习功法,如此而已。”
她说得真诚。
真诚到,连她自己都几乎要相信了。
但夏文渊不信。
南宫静更不信。
“天真。”南宫静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神裔世家特有的傲慢——那不是刻意的蔑视,而是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对“下界众生”的天然俯视。
“你的体质,你的因果,你与龙族的关联——这些,都不是你能决定的。”南宫静说,“天道降下预言,秩序神殿关注‘变数’,南宫家奉命探查——这一切,都围绕着你展开。
你以为,你一句‘不想卷入’,就能置身事外?”
她向前一步。
那股血脉威压,再次弥漫开来。
这一次,更加强烈。
林芸汐感到呼吸一滞,血液的流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酸涩感,就像被重物缓缓压迫。
识海中的轮回镜碎片加速流转,清冷的光辉如潮水般涌出,与那股威压对抗。
她站稳身形。
素白衣裙在威压下微微拂动,裙摆划过青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晚辈确实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林芸汐说,声音在威压下依旧平稳,“但晚辈可以决定自己的选择。”
她看向南宫静,目光清澈。
“南宫执事若执意要‘帮助’晚辈,晚辈无力反抗。
但晚辈可以告诉执事——强行梳理因果,只会让那条线更加混乱。
因为有些因果,本就不是用来‘梳理’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而是用来‘斩断’的。”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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