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芸汐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眼,死死稳住自己识海的动荡,混沌灵力顺着识海边缘缓缓运转,一点点将那道微弱的意志碎片托住,不让它被自己识海里本来就汹涌的记忆冲散。
她能感觉到,这道意志碎片已经走到了尽头,它撑了这么多万年,就是为了等到自己,等到这个能认出它灵魂气息的人,所以哪怕耗尽最后一点力量,也要把这些信息传递出来。
石屋外传来山风卷着松涛的声音,呜呜的像谁在哭泣,石屋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林芸汐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她深蓝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那些混乱的碎片在她识海里一点点整理成型,所有的线索都慢慢串了起来。
为什么她第一次看到青岩部古画上那位末代圣女的画像,就觉得那么熟悉?
为什么青翎眉心的印记,和她记忆里青岚的印记一模一样?
为什么整个青岩部,只有青翎身上的诅咒最为严重,也只有她能引动部族之心碎片的力量?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是这道意志碎片跨越了万年的时光,一直在等她,等着她走到这里,等着她发现这个秘密。
它认出了自己的灵魂,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哪怕轮回万劫,哪怕天道封印,都不会改变。
这股强烈的情绪波动,终究还是耗尽了意志碎片最后一点力量。
林芸汐感觉到识海里那股温暖的青色光芒轻轻颤了颤,然后慢慢黯淡下去,像是燃尽了的油灯,最后留下一点微弱的印记,就彻底沉寂了下去。
石屋里那层笼罩一切的青色光芒,也跟着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回了原本昏黄的晨光。
青翎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向后倒去,岩山族长连忙伸开双臂,将孙女紧紧抱在怀里。
他伸手探了探青翎的鼻息,感觉到那微弱而平稳的呼吸,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那颗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来,他抱着孙女放在旁边的石榻上,替她盖好干净的兽皮毯子,转身走到林芸汐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族长,青翎没事,只是那道意志耗尽了力量,她只是暂时昏迷,睡一觉就会醒过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林芸汐慢慢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麻。
她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段被封印的记忆已经打开了一道缺口,很多细节都清晰了起来,之前模糊的影子,现在已经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那个穿着青色羽衣,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妖族女子,那个最后回眸一笑,将部族之心掷走的女子,就是她第四世的命定之人,青岚。
而青翎,要么是青岚的转世,要么就是青岚将自己的一丝意志封印在青翎的血脉里,一代代传下来,等着她的到来。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青岩部的诅咒,从来都不是意外,这场跨越了万年的等待,终究还是等到了她。
岩山族长听到青翎没事,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石榻边看了看沉睡的孙女,青翎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呼吸却很平稳,眉心的印记也重新隐了下去,和平时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他转过身,对着林芸汐拱了拱手,语气里充满了疑问:“芸汐小姐,刚才……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声音听起来根本不是翎儿的,它怎么会……会叫你的名字?”
林芸汐坐在石凳上,慢慢调匀了呼吸,识海的动荡一点点平息下来,那些翻涌的情绪也慢慢沉淀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石窗外慢慢散开的晨雾,金色的阳光穿过雾气,落在青灰色的石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古老柏树香气,那是青岚意志碎片留下的最后气息。
她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那道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旧伤,又被重新撕开了一道口子,可这一次,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堵在胸口。
她活了一万多次,每一次都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每一次都死在那些曾经许诺过永远不会伤害她的人手里。
她早就不对任何羁绊抱有希望,早就把心裹上了厚厚的冰层,可当这道跨越了万年的思念传到她识海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潮起伏。
那一丝愧疚,那一份等待,那从未放弃过的执念,都在告诉她,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更加确信,青岩部的诅咒,青翎体内的意志,都和她的第四位命定之人青岚,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青岚就是青岩部的上古圣女,是最后一位执掌完整部族之心的首领,而现在,她的意志,或者说她的转世,就在眼前这张石榻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林芸汐伸出手,端起石桌上那碗已经变凉的山泉水,指尖碰到陶碗冰凉的外壁,脑子更加清醒。
她看着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不管青岚是带着什么目的等来她,不管这一次宿命会把她推向什么方向,她都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一世,她要亲手斩断这万劫轮回的锁链,要亲手掀开宿命的面纱,看看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
岩山族长站在一旁,看着林芸汐变幻不定的脸色,不敢出声打扰,只有石榻上青翎轻微的呼吸声,均匀地响在空旷的石屋里,带着清晨山雾特有的湿润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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