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落针可闻,只有金色佛光在林芸汐周身微微流转。
林芸汐咬紧牙关,全力稳住识海深处的轮回镜,感受着业力越来越剧烈的躁动,掌心的油纸伞被握得竹骨微微发出呻吟。
慧眼尊者的目光没有移动,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整个辩经台都被这道金光映成了纯粹的金色。
空气中梵音隐隐,带着佛陀加持过的厚重质感,震得人耳膜嗡嗡发颤。
佛光里混着浓郁的檀香,甜而不腻,却带着一丝令人心神微晃的威慑,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连丹田内流转的灵力都不由得滞涩了半分。
高台昆仑暖玉散出的温热透过布鞋底传上来,暖得发烫,却压不住林芸汐后背悄悄渗出来的冷汗,浸湿了布衣的后襟,带着一丝冰凉的黏腻。
林芸汐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
它不是停留在皮肤表面,也不是探察经脉灵力,而是直直扎进神魂最深处,顺着她身上每一道因果丝线缓缓游走,每停留一处,都带来一阵细微的震颤。
她身上那层易容的迷障在这目光下薄如蝉翼,几乎就要碎裂,就连识海深处那半块一直沉寂的轮回镜虚影,都被这目光引动,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镜背折射出的黯淡光华,几乎要冲破识海的屏障。
封存万劫业力的禁制在震颤中一点点松动,黑色的业力雾气顺着缝隙一点点往外溢,带着千万世积郁的腥甜死气,在识海深处翻涌咆哮。
林芸汐心头一紧,连忙运转混沌破妄诀,一点点压住翻腾的业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白玉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浅痕。
时间仿佛被拉得极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一直游走的金色目光终于停在了她识海封印的边缘,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收了回去。
慧眼前额的皱纹慢慢舒展,那片纯粹的金色光芒渐渐收敛,重新露出了老者浑浊而平静的双眼。
他端坐在高台正中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灰白色的长眉垂落肩头,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全场依旧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尊者开口说出探查的结果。
左侧金刚寺的首席空慧罗汉指尖捻着佛珠,一颗一串着赤金佛头的檀木念珠在他指间缓缓转动,佛珠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弦上。
右侧禅心寺的了空禅师面色平静,闭着眼轻轻调息,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只有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慧眼尊者喉间轻轻滚出一声低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广场每一个角落,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施主身负无量因果,业力缠身如渊如海,更有……轮回异数之气息。”
老者的声音平和舒缓,像是在叙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洞彻天机的平静。
可就是这平静的话语,落在在场每个人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辩经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台下猛地炸开了锅。
“轮回异数?
什么意思?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的天,身负如此重的业力,还敢来申请进入金刚伏魔窟,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你懂什么,金刚伏魔窟镇压着上古凶物,本就需要纯净佛力镇着,这么一个业力缠身的异数进去,万一引动了凶物怎么办?”
“我看这女子来历就不对,一个不知名的散修,怎么敢突然来闯金刚寺的禁地,果然有问题!”
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台下涌上来,声音里满是惊诧与恐慌,层层叠叠回荡在广场上空。
高台左侧的金刚寺众僧更是齐齐变色,一个个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厉色,不少僧人直接起身,手按在腰间的禅杖上,目光冰冷地望向林芸汐,仿佛她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凶徒,随时都会扑上来将她拿下。
空慧罗汉停住了捻动佛珠的手,佛珠碰撞的脆响戛然而止。
他睁开眼,双眼如同两块沉凝的寒铁,精光爆射,直直看向林芸汐,声音带着金刚寺特有的威严厚重:“尊者法眼无差!
果然是个身带异数的孽障!
我就说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怎么敢贸然申请进入禁地,原来是藏着这样的祸心!
此地乃是西极佛国圣地,岂容你这等业力缠身的轮回异数染指?
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四名站在高台四角的金刚护法齐齐应了一声,浑厚的佛力瞬间爆发开来,四道金色的护体佛光冲天而起,四人握着降妖禅杖,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林芸汐逼了过来。
禅杖底端的铁锥敲击着白玉台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震得台面微微发麻,四股庞大的威压锁定了林芸汐的周身经脉,让人动弹不得。
右侧禅心寺的了空禅师这才缓缓睁开眼,轻轻抬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空慧师兄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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