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出来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芸汐从石柱后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伯。”

云鹤真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半晌，他才缓缓说道：“你倒是会找地方。”

“弟子只是……随便走走。”林芸汐谨慎地回答。

“随便走走，就走到这处废弃三十年的丹房旧址？”云鹤真人摇了摇头，“林芸汐，老夫既然在问询堂为你说话，就不想看到你因为莽撞而送命。”

林芸汐抬起头，直视云鹤真人的眼睛：“师伯为何要帮弟子？”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云鹤真人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井边，伸手推开井口的石板。

井里传来幽幽的回响，深不见底。

“三十年前，这里还不是废墟。”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那时这座丹房是外门最好的炼丹之所，每日都有弟子在此研习丹道，炉火日夜不熄。

老夫当年，就是在这里开始学习炼丹的。”

林芸汐静静听着。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云鹤真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丹房里的一名杂役弟子，在清理丹炉时，发现炉芯深处嵌着一块奇特的铁石。

那铁石通体银白，表面有星辰纹路，在月光下会泛出淡淡的光晕。”

林芸汐心中一震。

星陨铁。

“那杂役弟子不知那是何物，只觉得好看，便偷偷藏了起来。”云鹤真人继续说道，“几天后，他开始做奇怪的梦——梦里有无尽的星空，有流转的星辰，有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

他在梦里学会了一种奇特的修炼法门，修为突飞猛进。”

“然后呢？”林芸汐轻声问道。

“然后他被人发现了。”云鹤真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发现他的人，正是当时的丹房主事，也是老夫的师兄。

那位师兄认定那铁石是邪物，会蛊惑人心，便要将铁石没收，将那杂役弟子逐出宗门。”

“杂役弟子不肯，争执中失手打伤了主事师兄。

事情闹大了，执法队介入调查。

最后，那杂役弟子被定为‘修炼邪功、以下犯上’，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而那块铁石……不知所踪。”

云鹤真人转过身，看向林芸汐。

“那杂役弟子被逐出宗门的那天晚上，这座丹房突然起火。

火势极大，等扑灭时，已经烧毁了大半。

事后调查，说是丹炉失控引发的火灾，但老夫知道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林芸汐腰间——那里挂着她的储物袋。

“那场火，是为了掩盖痕迹。

有人不想让那块铁石的秘密泄露出去。”

林芸汐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储物袋上。

袋子里，那块星陨铁正静静躺着。

“师伯的意思是……”

“老夫没什么意思。”云鹤真人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告诉你，有些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有些地方，不该来的时候，就不要来。”

他走到院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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