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躺在药堂简陋的床榻上,后背传来药膏清凉的触感,但那股阴寒的侵蚀感仍在深处隐隐作痛。
年迈的医师一边调配着解毒药剂,一边絮叨着幽冥鬼气的厉害。
“你这丫头运气算好。”医师将一包药粉倒入陶碗,用温水调开,碗中药液呈暗绿色,散发出苦涩中带着微腥的气味,“那鬼爪只伤及皮肉,没直接抓破心脉。
要是再深一寸,幽冥鬼气入心,神仙难救。”
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药堂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黄,将医师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消毒药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林芸汐的左手始终放在身侧,袖口内侧那个微小的符文,正散发着只有她能感觉到的、越来越清晰的阴冷脉动。
像是一颗埋入血肉的毒种,正在缓慢生根。
“喝了吧。”医师将陶碗递过来,“这是‘清心驱邪散’,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阴寒气息。
但要彻底根除,得用‘阳炎草’配‘赤阳丹’,那东西……贵得很。”
林芸汐接过碗,药液温热,苦涩的气味直冲鼻腔。
她屏住呼吸一饮而尽,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灼烧般的暖意,与后背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
“多谢医师。”她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谢我,是巡逻队送来的。”医师收拾着药具,发出叮当的轻响,“他们说你被贼人所伤,那贼人还会御空飞行?
啧啧,筑基期的贼人……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林芸汐心中一动:“巡逻队……他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医师摇摇头,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上报了呗。
不过我看啊,这事八成不了了之。”
“为什么?”
“证据不足。”医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就你一个目击者,还受了伤。
现场除了打斗痕迹,没留下任何能证明贼人身份的东西。
巡逻队搜了半天,连个脚印都没找到——人家会飞,哪来的脚印?”
林芸汐沉默。
“再说了,”医师直起身,叹了口气,“你一个杂役弟子,被筑基期的贼人盯上?
这话说出去谁信?
人家筑基期修士要什么没有,非得偷你一个凝气期小丫头的东西?”
这话说得直白,却现实。
在修仙界,实力就是一切。
筑基期修士对凝气期弟子出手,就像猛虎扑兔,根本不需要“偷窃”这种理由。
如果真要抢,直接抢就是了,何必遮遮掩掩?
所以巡逻队的报告,大概率会被定性为“不明身份修士潜入,未造成重大损失,加强巡逻”。
至于林芸汐说的“贼人偷窃未遂”……
谁会信呢?
“好了,药效要半个时辰才能完全化开。”医师收拾好药箱,“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后背的伤口不再渗血了再走。
记住,三天内不能剧烈运动,否则伤口崩裂,阴寒反噬更麻烦。”
“我明白了。”
医师提着药箱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药堂里只剩下林芸汐一人。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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