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芸汐握紧铁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凉的气息正透过掌心,缓缓渗入体内,沿着经脉流转,最终汇聚在识海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屏障。
这屏障很脆弱,仿佛一触即碎,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多谢大师。”她郑重行礼。
这一次的感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墨大师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件抵御幽冥攻击的物品,更是一种提醒,一种庇护。
这位看似粗豪的炼器大师,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身上的麻烦,我看到了;我能帮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别急着谢。”墨大师转过身,重新走向工作台,“老夫给你这东西,不是白给的。
三天后,你带着完整的符文图纸来取软鳞甲时,得告诉老夫一件事。”
“大师请讲。”
“你身上的‘幽冥味’,是怎么沾上的。”墨大师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芸汐能听出其中的严肃,“不需要说太详细,但至少让老夫知道,你惹上的是幽冥教的哪一路人马,还是别的什么鬼东西。
这关系到软鳞甲的炼制——如果对手擅长神魂攻击,老夫可以在甲胄内层加一些稳固心神的符文;如果对手擅长腐蚀魂魄,那就得用不同的材料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要是不想说,老夫也不会逼你。
只是那样的话,软鳞甲就只能按常规来炼,防护效果会打折扣。”
林芸汐沉默了片刻。
她在权衡。
告诉墨大师部分真相,意味着暴露自己与幽冥教、轮回碑碎片的关联,这无疑会增加风险。
但另一方面,墨大师的提议合情合理——量身定制的装备,自然需要了解使用者的敌人特点。
而且,从墨大师的态度来看,他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出于炼器师的职业习惯,想要打造出最合适的作品。
更重要的是,墨大师已经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常。
在这种情况下,适当的坦诚,反而可能赢得对方更多的信任和帮助。
“晚辈明白了。”她最终点头,“三天后,晚辈会告诉大师。”
“行。”墨大师挥了挥手,“那你先回去吧。
老夫要开始琢磨软鳞甲的炼制了——你提出的那些想法,很有意思,但实施起来可不简单。
得好好规划规划。”
林芸汐再次行礼,转身推门而出。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将工作间里炉火的热浪、金属的气味、油灯的微光都隔绝在内。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她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炼器师公会的大厅依然热闹。
几个修士围在一座展示柜前,低声讨论着柜中陈列的一件法器;柜台后的管事正在给一名年轻女修办理委托手续;角落里,两名炼器学徒抬着一筐矿石匆匆走过,矿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芸汐没有停留,径直走出公会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沿着街道向玄天宗方向走去。
青云城的街道一如既往地熙攘,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两侧店铺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嘈杂。
她走在人群中,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镇魂铁碎片。
冰凉的气息持续传来,像是一道无声的提醒:危险从未远离。
墨大师的敏锐感知,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处境的不妙。
匿灵佩能遮掩灵力波动,能干扰追踪印记,但它不是万能的。
对于那些感知特别敏锐、或者对幽冥气息特别熟悉的人来说,她身上的“味道”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依然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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