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西卓玛》剧组。
飞机降落在贡嘎机场,天空蓝得像一块蓝宝石,白云低得好像触手可及,空气清冽,阳光炽烈得有些晃眼。
谢飞的这部电影,从立项之初,就定下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基调。
他不想重复过去那些展现xz穷、困、苦的刻板印象。
他想把一个真实的,既有厚重历史,又有现代脉搏的xz拍出来,给世界看看。
因此,电影的叙事结构采用了时空交错的方式,通过外孙女达娃的视角,在现代的ls
与奶奶益西卓玛解放前的记忆之间来回穿梭。
剧组里既有穿着藏袍、摇着转经筒的老人,也有衣着时尚的现代年轻人。
甚至,为了展现现代ls的生活气息,谢飞还专门找了一家网吧,安排了一场外孙女在网吧里和人发邮件的戏份。
是的,1999年的ls,已经有了网吧,比很多内地小县城还要早。
在剧组里,郑辉的身份有些特殊。
他名义上是导演助理,但谢飞特许他不用干任何杂活,唯一的任务,就是跟在自己身边看。
开机第一周,剧组的拍摄还算顺利。
然而,在拍摄一场益西卓玛青年时期在河边唱歌的戏时,剧组遇到了瓶颈。
按照剧本,那是一个清晨,益西卓玛在清澈的河边梳洗,一边唱着仓央嘉措的情歌,歌声引来了男主角之一的加措。
这场戏,关键在於拍出益西卓玛身上那种美,以及歌声的空灵感。
副导演试了几个机位,用了广角,想把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河水都收进画面,但拍出来的效果总是不对。
要麽人显得太小,要麽环境显得杂乱,完全没有那种惊鸿一瞥的感觉。
谢飞在监视器前皱着眉头,连着喊了好几次「卡」。
「光不对!
把人脸上的轮廓打得太死板!」
「情绪也不对!
女演员的眼神太实了,没有那种不自知的纯真感!」
整个剧组的气氛都有些凝重。
休息的间隙,郑辉凑到谢飞身边,低声说道:「谢老师,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谢飞看了他一眼:「说。」
「我觉得,这场戏的关键不在於景,而在於人。
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不拍全景,而是用长焦,从男主角加措的主观视角去拍?」
「哦?
继续说。」谢飞来了兴趣。
「我们可以让摄影师躲在河对岸的树丛里,用长焦镜头,透过帐篷去窥视。
这样一来,画面天然就带有朦胧感和神秘感。」
「前景是虚化的帐篷布,中景是河边洗浴的益西卓玛,背景是微微泛白的天空。
这样拍出来的画面,层次感会更丰富。」
「至於光线,我们没必要等太阳完全出来。
就在太阳即将升起,天光最柔和的那十几分钟魔幻时刻去抢拍。
用自然光做轮廓光,从侧後方打亮她的头发和身体边缘,人物一下子就从环境跳出来了,那种美也就有了。」
「最关键的一点,歌声,我们不用现场收音。
让女演员对口型就行,後期我们再配上处理过带混响的歌声。
这样,镜头里那种窥视感,和耳边空灵的歌声,就能形成奇妙的通感,让观众和男主角一样,瞬间就被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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