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
浪涛的声响拍打在耳边,伴之还有节奏杂乱的水滴声,这一切都因为神智的混沌而显得模糊不清。
没有征兆的,剧痛突然从身体各处尖锐地传来,就像开了闸的阀门,糊成一片的意识顿时被冲出了一个豁口,Silber猛地睁开眼。
身上的骨头不知碎了多少,她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呻|吟出声,翻身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自己位于一个狭长的岩洞里,四下尽是光秃秃的岩石,微弱的光线从脚那端的洞口外投进来,同时灌入的还有黑黢黢的海水——被一块巨大的卵石挡住了,那上面站着一个人。
Silber皱起眉,那人背对着她,看身形应是个男子,但肯定不是盖勒特,她记得先前幻影移形的时候将他甩掉了。
自己掉进海里好像就晕过去了,现在看来,是这个人将她救了。
“噗通!”
一件漆黑的事物被那男子远远扔了出去,像是用衣物裹着一块大石头,沉沉入水时砸起一大片水花,Silber这时看清那男子的侧脸——轮廓深邃,皮肤在月光下皎朗如缎,是一个少年。
她在身旁摸到魔杖,挥出一个荧光闪烁;听见她的动静,少年转过身来——
“你醒了?”他轻声说着,便往这方走来。
“是你救了我?”
Silber皱眉看他,这人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子妖气,那不该是他这年纪会有的,手这时摸到了银面和空间储存袋,她将储存袋揣回去,挥手将银面变没,同时又问了一遍:“是你救的我?”
少年却不答,在她身旁蹲下|身来,墨亮的双眼一瞬不瞬地凝视她。
旋即,竟喃喃地念出了她的名字:“Silber。”
眉皱得益发深,这人的相貌惊人的细腻,然而将记忆搜罗了一遍,她断定自己从未见过——无论哪一世。
她没有承认被对方道出的身份,只问道:“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你把我忘了。”他呢喃般地说着,像是疑问,又像是责备,声音很轻,却仿佛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魔力,Silber不由得愣了一愣。
正要问话,他却忽然朝她俯了下来。
Silber大惊,抬手就去推人,少年的身子竟沉得像石块,直接把她压躺了回去。
“喂!
你怎么了?”她推了推身上的人,少年压着她一动不动,埋在她脖颈间的气息十分微弱,Silber脸色陡然一变,她的手摸到他的背部,那上面湿漉漉粘稠一片——是血?
!
这出血量,伤势怕是极重,她不敢妄动身上的人,轻轻推他道:“你怎么受伤了?
还能起来吗?”
他似乎做了个撑手欲起的动作,然而刚离开几分又颓力倒下了,Silber被这一下压得周身剧痛不止,眩晕中,听见他咳嗽着道:“恐怕不能了,袭击我的东西有毒……你快走吧,格林德沃的人全在外面,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他说着又费力撑了一撑,压在Silber身上的重量终于减了几分。
Silber闭了一会儿眼。
有冰冷的东西从眼角滑落下去,她想那应该不是泪。
片刻之后,她听见自己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说道:“你再坚持一下,我带你离开这儿,幻影移形可能会让你伤势加重,不过别怕,我会想办法给你治好的。”
少年摇了摇头,听上去已经极度虚弱:“你伤得也不轻,我魔力只够治你肩上的那道,格林德沃他……你走吧,不用管我,少个人少份累赘……”
“那不可能!”Silber尖声将他打断,她奋力压制着喉头不断上涌的酸苦,声音因此在不停地颤抖:“我的命是你救的,我要是扔下你自己走,别说我的良心,就是老天也不会放过我!”
话毕,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肩臂。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太过用力,少年发出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叹息,那声音很快便消散在腥潮的海风里。
未及,两个紧贴的身影一齐消失在原地,岩洞重归于寂静,余下两人最后的对话,依稀还在空旷的洞内回响着。
“你叫甚么名字?”
“汤姆。
汤姆·里德尔。”
……
西瑞斯在家里早已经等得心乱如麻,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从下午起便开始不停找事做,庭院里的草坪被他用割草机来回剃了不下五次,栅栏上的紫藤木也是修整了再修整,他在大约五点的时候终于没耐住,出了门,直奔德文郡的火车站,想乘火车去伦敦的对角巷看一看。
然而半道又折回去了——他担心与不知甚么时候会回家的Silber错过。
太阳西沉,月上树梢,街上的行人渐渐减少,而此刻的坎贝尔路十三号门前,再没有一个人经过,德文郡的麻瓜们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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