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样日也想夜也想,想到现在连命都快没了,又是何苦?”
老管家摇头,“我一个人斗不过魔法部,不是我怕死,是小主人还需要我照顾,所以我不能去冒这个险。
更何况,主人的仇定然是要小主人亲自去报的,我不能越俎代庖。”老管家将他拉到那台圆桌前坐下,又道,“废话别说了,测吧。”
瓦里安在门边站了一站,旋即慢腾腾回到方才坐着的圆桌后面坐下,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在飘。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长袍掠起了一角,他仿佛看见那袍子下面空荡荡的甚么也没有,没有脚。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那双像枯木一般嶙嶙的手在半空一招一抱,掌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水晶球,瓦里安嘴里长长地颂了一段他听不懂的话,便见那水晶球里生出了浓稠的乳白色烟雾,眨眼就将整个球体都充满了。
那时那刻,同他坐在一桌的两人都紧张地盯着那个水晶球,他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甚么,于是也学他们一样盯着,半晌,头顶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很清淡,听在人耳里却又莫名地觉得极其妖魅,“人类,你这一次提早了不少时间。”
瓦里安毕恭毕敬道,“那喀索斯大人。”
周围静了几秒,屋子里并没有出现第四个人,他却偏偏觉得有人在身边缓缓经过,同时有两道极轻蔑而又冰冷的视线在身上扫过,将他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透。
那种感觉很强烈,也很不舒服,不过那个名为那喀索斯的男人并没有在他身边停多久,只两个呼吸之后,便到了瓦里安的那一边,同瓦里安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既然折了寿命把我召上来,按照当初的契约,我提前帮你看一看也无妨。
我时间不多,你的命我自不必看,这多出来的两个,老的一个命也到头了,自然也没有必要看,这小的一个……”
说话声一顿,那喀索斯惊讶地咦了一声,他当即便感到面前有一股阴寒袭了过来。
那阴寒渗入骨髓,叫人打从心底没有了力量,许多许多年以后他才知道,那便是死亡的味道。
那喀索斯似乎瞬间到了离他极近的地方,刚才那种被人从里盯到外的怪异感再度出现。
好半晌,那喀索斯拖长声调讶异地说道,“这不是老四的------”
他强忍着那股不舒服的滋味一面等下文,却听那喀索斯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对面的瓦里安猛地站起身,惊讶道,“大人,您……?”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喀索斯连续念了好几遍没想到,又意味不明地道了句,“老四啊老四,你不让我看你的命盘,却叫我看到了这人类的,哼,最后赢的还不是我!
哈哈哈哈哈!”
嚣张无忌的大笑持续了许久。
他这厢坐着不动,看见老管家冲瓦里安使了一个眼色。
瓦里安犹疑了一下,恭敬地问道,“那您看,这孩子将来会如何?”
“如何?
哼!”笑一收,那喀索斯嘲讽道,“还不同我那四弟一样,最后总要栽到女人的手里。”
甚么四弟五弟,甚么栽到女人手里,真真好笑,他听了心里很不以为然,身旁老管家的面色却是一凛,又冲瓦里安使了一个眼色。
“那,这事大约会在甚么时候应验?”瓦里安小心翼翼地问,看来是将这番鬼话完全当成了真。
他心中一嗤,委实觉得荒谬。
“早了,他最少还有三十年可以逍遥。”那喀索斯变得不耐烦起来,“人类果真啰嗦,给你最后一问,快讲。”
自打听到他今后会栽到女人的手里起,他便不再信那一套预言的鬼话,对那最后一问更是没有半点兴趣,只想立刻就走。
老管家却是一副笃信不疑的神情,面色还带了十分的紧张。
对面的瓦里安轻轻点了点头,老管家便亲口将那最后的一问给问了出来,“在那之前,他的命又是怎样?”
“人类的命,哼!”沉默了几秒,那喀索斯冷冰冰道,“权极一时,孤独一世。”
最后的评判已下,老管家似乎知道这里的规矩,问是没敢再问,当即也没说谢,连一声道别都没有,拉着他站起身便往门外走。
到门口时,他听见那喀索斯懒声与瓦里安说道,“人界还是这样乏味,我要回去了。
唔,顺便知会你一件事,小五前日里不小心同我说漏了嘴,说她下一回要去的刚好是你们这一界,她要躲老四,自然不愿我说给老四听,便问了我这一界可有人类需要关照。
你也算是我的人,自不必劳她来关照,不过,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要见魔神的么,要是你真有那等福缘,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见着一个,只要你见着了她,兴许再用不了多久,你还能见着我那巴巴追上来的四弟。
到那时你们这一界,呵呵,可就有得热闹咯。”
在瓦里安那里的所见所闻他长久都觉得诡异而荒诞,一个人一生有几十年上百年的路要走,又怎么能是短短两句话就能判下来的。
那段经历之所以一直都记得,是因为就在那之后,他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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