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ber无奈一叹,冲马斯菲特招了招手,道,“你来讲。”
马斯菲特偷偷瞟一眼自家主人,见他没有反对,便开始回忆这一路的遭遇,一席话说得不甚详尽,许多地方都一笔带过,Silber却听得背脊发寒。
她在前面畅行无阻,哪晓得身后三人险象环生,这地宫就像一头突然甦醒的怪物,夺命手段一招接一招,比阿尔斯前一次来的时候还要凶险数倍,要不是有盖勒特在场,另二人何来命走到现在。
也幸亏此番下来的圣徒不多,如果再添上几个,盖勒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顾得周全。
令Silber不解的是,盖勒特三人此行原是跟着她标记走的,同一条路,两拨人的遭遇却迥然不同,按理来讲,即便一方触动机关惹了祸,为后面的人清去路障,也应该是先行一步的自己遭殃,怎么情形会恰恰相反?
她揣着满腹疑虑等马斯菲特说完,把自己途中的状况几句话道了出来,其间特特提了提那个引路的声音。
盖勒特剑眉深锁,“你是按照那声音的提示才走到这里的?”
“对啊,每到一个岔路,它就告诉我该向左还是向右,一直到这间石室才住口。”Silber道。
阿尔斯突然想到了甚么,脸色微变,慌声问,“您进来以后有没有看到黑雾?”
“黑雾?”Silber被他一提醒,终于记了起来,“你左手就是在这儿丢的?”
阿尔斯点头。
Silber愕然,她在石室里待这大半天,每个角落都走过了,哪来甚么黑雾?
可地上的滩滩血迹和阿尔斯银色的新臂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现下算个甚么情况?
她今天吉星高照,百邪不侵?
?
?
指间传来痛觉,Silber垂首一看,是非纳斯燃到了尽头。
她扔了烟头手在裤侧蹭了几蹭,听见盖勒特在她头顶哑声道,“你既然走到了这里,再要你跟我回去,怕是不可能了。”
Silber默然。
事已至此,身后就是法阵所在,要她甘心离开确实不可能。
仰头望他,盖勒特目光黯淡,昔日张扬被颓唐取代,眼睛里隐隐透出了近似绝望的灰败。
Silber心下一抽,莫名地生出了刀割般的疼痛,也没功夫细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抬手抚上他脸颊,柔声道,“我知道你怕我不能自保,别担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盖勒特不做声,面上颓色愈盛,无力间,环在她腰上的双臂松了几分。
Silber将心神一稳,从他怀里慢慢抽离了出去,一手指向白色高墙,同他道,“里面就是法阵,我只差这一步了,GG,你不会拦我的,对么?”
“是不是无论里面有甚么,你都要进去?”盖勒特站起身,定定地看她。
Silber没有犹豫,点头。
盖勒特苦涩一笑,道,“好,我陪你。”
身子一震,“不行!”她断然拒绝,说着便开始往后退,这一路看似平静,谁知道里面有甚么东西等着,要盖勒特跟她进去犯险,绝对不行。
马斯菲特想到先前的数次惊险,壮着胆插嘴道,“主人,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万不能急在一时啊。”又走前几步,对Silber切切地说,“L小姐,您这是何必……”其言未尽,意思却很明了,圣器的事情,她一个圣徒,做甚么比主人还要着紧?
Silber心里苦笑,她所追求的东西,这世上除了盖勒特,别人又哪里明白。
马斯菲特见这两人无动于衷,长长地“唉”了一声,想继续劝说,被盖勒特抬手止住了。
盖勒特朝Silber一步一步走过去,旁若无人般缓缓地开口,“这件事我没有瞒你,原是想赌一赌,赌你会为他做到哪种地步。
五年了,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心里至少能淡一点,哪怕淡上半分。”他自嘲一笑,涩声道,“是我错了,Sisi,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认识这么久,两人都甚少谈到感情方面的事情,她从不问他的,他也从不问她的,Silber不明白盖勒特为甚么突然要说这些,也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生出来的痛意逾发盛,痛得大脑也失去了思考的力气,此时背抵上了墙,退无可退。
盖勒特身影一罩,将她笼得密不透风,一手撑墙,一手抚上她的心口,一字一音道,“对你而言,他比甚么都重要,你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Sisi,你这里到底是甚么做的,活了两辈子,还是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他凝视着Silber,眼里有浅浅的光亮在闪烁,像风中摇摆的一小盏烛火,就要熄灭了。
Silber没有看见,她眼睛是闭着的,贴在她心上的手掌滚烫炙热,烙铁般灼得她周身发颤,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在否认,然而究竟想要否认甚么,她却不知道。
蓝眸里仅存的光亮渐渐散淡,余下一派死寂,盖勒特抚在她心口的手垂了下去。
抬眼,望着白墙,淡淡道,“你要进去,我不拦你,但是必须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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